粘稠的黑暗,不再是黑暗。
它是灌满了腐烂脑浆的离心机,李火旺被扔了进去,残存的意识在高旋转中被撕扯、拉长、再被污秽强行粘合。
世界成了一锅沸腾的、冒泡的、散恶臭的粘稠物。
视觉不再是接收,是被强灌。
暗金的漩涡在巢眼深处转动,扫过管道。
奔涌的墨绿色羊水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镶嵌在内壁、痛苦扭曲的胚胎浮雕,它们的哀嚎被无形的力量抽离、拉长、拧成一根根带着冰冷倒刺的钢针,狠狠扎进他意识深处最柔软的废墟。
这不是“看”
,是酷刑。
冰冷的数据洪流——神经束每秒被腐蚀的率、胚胎精神污染波动的频率、羊水粘稠度恶化的病理曲线——混合着无法抗拒的感官错乱,直接烙进他存在的根基。
他“尝”
到了神经束滋滋作响的腐蚀声,那是铁锈混杂着胆汁的苦涩;“闻”
到了胚胎浮雕绝望的嘶鸣,像一大桶腐败的油脂被泼进滚烫的炉膛,腾起的浓烟灼烧着他早已不存在的鼻腔绒毛,带来尖锐的刺痛。
深紫的漩涡猛地一缩。
刹那间,一种被空间本身生啃活剥的剧痛,顺着无形的连接通道逆冲而上!
巢穴外壁,那道撕裂的空间裂口剧烈痉挛,如同活物伤口在抽搐。
几道失控的深紫色电芒,像饥饿毒蛇猩红的信子,猛地舔舐过旁边一个肿胀到极限的培育囊。
“噗嗤!”
囊壁瞬间被烧蚀出一个焦黑的孔洞,粘稠的羊水混杂着里面正在互相吞噬、融合的肉瘤混合物,如同脓疮爆裂般喷溅出来。
那巨大的肉瘤并非简单的抽搐。
李火旺“感觉”
到它内部混乱的结构在狂暴的电能冲击下,瞬间结晶!
无数不属于此维度的、细碎尖锐的冰棱在它腐烂的肉体内猛地炸开,带来亿万冰针穿刺的极致痛苦!
但这痛苦仅仅持续一瞬,冰棱又在下一秒融化,被滚烫的、污秽的能量洪流冲刷、浇灌!
这并非他的痛苦,却无比清晰地同步在他每一寸被改造、被撕裂的神经末梢上炸开,如同千万个回音壁同时叠加着非人的惨叫。
幽绿的漩涡转向基座下方那片粘稠的渊薮。
浑浊的视线穿透沉渣。
那些游弋的微小噬巢者幼体,在他(它)的感知中,形态诡异地坍缩、膨胀。
它们不再是小兽,更像一滩滩被无形巨口反复吮吸、拉伸的粘稠星尘,核心处旋转着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
它们啃噬巢穴内壁的动作,在巢眼扭曲的视界里,被强行解析成亵渎的几何图案——每一次啃噬,污秽的金属与血肉上便短暂地闪烁起令人理智崩解的多维裂痕,散出冰冷刺骨的贪婪气息。
一股源自蚀脑云团深处的、冰冷非人的指令碎片,带着“排异”
与“吞噬”
的本能,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捅了出来!
嘎吱——嗡!
巢穴基座四周,那些早已灰败枯槁、形同朽骨的防御棘刺,根部猛地渗出污浊的光。
那不是能量的辉光,是腐烂骨髓深处渗出的脓液在光。
尖锐的刺尖剧烈地颤抖、抽搐,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与骨质碎裂的混合噪音。
它们被一股无形的、粗暴的力量强行扳动,极其不协调地、痉挛着转向了空间裂口的方向。
污浊的光在刺尖明灭闪烁,死死锁定了那些游弋的、正在啃出亵渎裂痕的噬巢者幼体。
李火旺能“听”
到棘刺内部能量管道强行贯通的痛苦呻吟。
污秽的能量——渊薮沉渣、腐败的巢血、畸变胚胎溶解的脓汁——如同滚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