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茧搏动着,每一次收缩都出粘稠的咕噜声,如同一个巨大的、倒置的心脏在贪婪吮吸。
虬结的灰白血管网络在暗浊的茧壳表面疯狂脉动,将粘稠的、散着腥甜与腐败混合气味的暗浊星芒液体泵向顶端的螺旋肉膜“产道”
。
那肉膜每一次收缩,都挤出几滴更加粘稠、如同冷却沥青般的墨绿色“羊水”
,滴落在渊薮沉渣上,腐蚀出细小的孔洞。
李火旺被强行钉在这扭曲的胎衣上。
他残存的躯干——右胸、脖颈、头颅——如同风干的标本,皮肤紧贴着下方灰白化、正被吸力牵引向内塌陷的骨骼轮廓。
每一次肉茧的搏动,都带来一阵源自生命本源的、被强行抽离的剧痛!
他能清晰地“感觉”
到,自己残存的血肉、骨髓、神经,甚至那被挤压到角落的意识碎片,都在被那恐怖的吸力一丝丝剥离、榨取,化作滋养肉茧的污秽养分!
“呃……嗬……”
喉咙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只能出粘稠液体流动的窒息声。
嘴巴因剧痛无意识地大张着,撕裂的嘴角流淌着混合血丝的、带着灰白星芒的涎液。
他仅存的右眼(左眼被吸回后只剩空洞)瞳孔涣散,倒映着肉茧顶部那不断收缩蠕动的螺旋肉膜,每一次收缩都像在抽取他的灵魂。
【养料……归巢……孕育……】
冰冷、粘腻的意念不再属于“伪神胚胎”
,而是直接从搏动的肉茧核心散出来。
这意念带着一种原始的、不容抗拒的“孕育”
指令,如同宇宙法则般烙印在李火旺的存在感知上。
被榨取的,不仅仅是生命力。
每一次剧烈的搏动,肉茧表面那些虬结的血管都会短暂地变得近乎透明。
透过血管壁,李火旺的右眼绝望地“看”
到:
被吸入的、属于他残躯的暗红色血肉组织碎片,如同被投入强酸的肉块,在粘稠的暗浊液体中飞溶解、崩解,化作更细小的、散着微光的粒子流。
他灰白化的骨骼碎片,被暗浊液体包裹、侵蚀,表面浮现出与肉茧外壳同源的、扭曲的灰白色纹理,如同被同化的珊瑚礁。
最恐怖的是……他那些被吸入的意识碎片!
如同破碎的彩色玻璃,在暗浊的“羊水”
中沉浮、旋转,每一次旋转都被强行剥离掉属于“李火旺”
的色彩和记忆,只剩下最纯粹的痛苦、恐惧和……存在的烙印!
这些被剥离了人格的“存在烙印”
,如同无形的种子,被暗浊的星芒液体携裹着,涌向肉茧的最深处——那个孕育着某个不可名状之物的核心!
“不……那是……我……”
残存的主意识出无声的悲鸣,如同看着自己的墓碑被碾成粉末。
肉茧的搏动越来越有力,越来越快!
顶端的螺旋肉膜收缩的频率达到了极限,墨绿色的“羊水”
如同小溪般流淌而下,在茧壳表面冲刷出粘稠的痕迹。
整个肉茧开始微微震颤,内部传出一种令人头皮麻的、混合了粘液搅动和细微骨骼摩擦的咯吱声!
渊薮之底死寂的空间,被这孕育的异响搅动。
散落在周围的、被吮吸干净的幽蓝甲壳碎片残渣,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竟开始微微震颤,向着肉茧的方向……缓缓移动!
如同朝圣的蝼蚁,爬向孕育怪物的神坛!
就在这时!
噗嗤——!
肉茧顶端那收缩到极致的螺旋肉膜中心,猛地……撕裂开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
没有鲜血喷溅,只有大股大股粘稠、墨绿、散着浓烈腐败腥甜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