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深处先是传来一声尖锐的争吵,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划破了基地午后的沉寂。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和女人凄厉痛苦的尖叫。
那声音……是李依依。
我心里一紧,几乎是本能地放下了手中的烧杯,快步冲出实验室。走廊里已经有了些许骚动,人们探头探脑,脸上挂着或好奇或漠然的神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祥的预感,像暴雨来临前粘稠的湿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当我挤开人群,赶到事发地时,眼前的景象让我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地面上,一滩刺目的鲜红正在迅速蔓延,像一朵开在冰冷地砖上的死亡之花。李依依就倒在那片血泊中央,脸色惨白如纸,双手痛苦地捂着小腹,嘴里发出微弱而绝望的呻吟:“啊,我的孩子……”
而那个平日里嚣张跋扈、视人命如草芥的张扬,此刻却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雕像,僵立在原地。他的双眼瞪得滚圆,惊恐与难以置信瞬间占据了整个眼眸,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下一秒,他像是被从噩梦中惊醒的野兽,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他一把将李依依从血泊中抱起,动作急切而慌乱,手臂因为用力过度而青筋暴起,紧紧环绕着她,仿佛稍一放松她就会化作尘埃消失不见。
“医生!快来医生!”他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哭腔,撕裂了整个空间,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抱着李依依,像抱着一件即将破碎的稀世珍宝,一路朝着医疗室的方向狂奔。他的脚步慌乱不堪,高大的身躯在空旷的走廊里跌跌撞撞,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怀中那个不断失血的女人,和脚下那条通往未知的生死之路。他的眼神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恐惧与绝望,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与其说是安慰李依依,不如说是在说服自己:“依依,你坚持住,孩子会没事的,你也会没事的……”
我愣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鼻尖萦绕着那股浓郁的血腥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从未见过那样的张扬,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脸上只剩下最原始的、属于一个丈夫和父亲的恐惧。
回过神来,我立刻跟了上去。医疗室的门紧闭着,红色的“急救中”灯光像不祥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门外的一切。张扬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在门口焦急地来回踱步,双手紧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顺着他刚毅的脸颊滑落,砸在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的眼神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满心都是快要将他吞噬的自责与担忧。
“都怪我,都怪我……”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时间在煎熬中被拉扯得无比漫长,墙上的时钟每走一秒,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所有人的心上。张扬时而抬头看向时钟,时而又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上,试图捕捉里面的一丝一毫动静,但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沉寂。恐惧和不安像藤蔓一样,将他牢牢捆绑,越收越紧。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世纪,或许只是几十分钟。急救室的门终于缓缓打开,刺目的灯光从门缝里泄出。一名医生走了出来,摘下沾着血污的口罩,疲惫而凝重地,对着张扬摇了摇头。
那一瞬间,我看到张扬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几乎要瘫软在地。他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快步走上前,身上还穿着训练时来不及换下的作训服,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微喘。
张扬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像一张破碎的蛛网。他的面容憔悴不堪,眼神空洞无神,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脸上写满了痛苦与自责。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