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当家的握着笔,笔尖在“三枪”二字上顿了顿。
抬头看我时,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昨日青石场上,我拧成麻花的铁棍还立在寨门旁,阳光下泛着冷光,像在提醒他眼前这人不是寻常汉子。
我靠在桌边,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节奏不急不缓:“不用那么麻烦,江湖人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你俩可以各开三枪,这样行了吧!”
曹当家的笔锋一顿,墨点在纸上晕开一大团,像是被我这话惊得失了准头。
熊当家的枪管几不可察地晃了晃,原本紧盯着我胸口的目光,飘到了寨门方向那根拧成麻花的铁棍上,喉结滚动着咽了口唾沫。
“你……你说什么?”曹当家的声音比刚才写契约时还颤:“我俩各开三枪?六枪?你疯了?”
我直起身,指腹擦过腰间旧疤,那里的痛感还没散尽,却让我更清醒:“昨日十二人我都接下了,今日六枪,有何不敢?”
龙当家的在旁边急得想拽我,却被我用眼神拦了回去。
他攥着拳头,指节泛白,桌下的脚不断蹭着地面,显然是替我捏着把汗。
陈良和四大金刚站在角落,先前的敬畏里多了几分担忧,四大金刚里最年轻的那个,手都悄悄按在了腰间的刀把上。
熊当家的突然冷笑一声,枪管又稳稳对准我:“好!这可是你自己找的!
别到时候挨了枪,说我们不讲规矩!”
他往后退了三步,拉开距离,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因用力而泛青。
曹当家的也放下笔,从腰间摸出另一把短枪,检查了下子弹,走到熊当家的身边:“萧峰,我再问你一次,确定要各开三枪?”
我点点头,走出寨子。
正午的太阳正好照在我身上,把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
“开始吧。”我抬头看着他俩,声音平稳得像山间的溪水:“第一枪,你们谁来?”
熊大当家的咬了咬牙,率先举枪。
整个寨子瞬间静了下来,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和他隔着二十米的距离。
我盯着他的枪管,看着他瞳孔里我的倒影,突然想起上个月跟野猪搏斗时,也是这样盯着对方的眼睛,等着它扑过来的瞬间。
“砰!”
枪声炸开,震得院角的麻雀扑棱棱飞起。
我早有准备,脚尖点地,身体往左侧一滑,子弹擦着我的衣角打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熊大当家的脸色更沉,枪口跟着我的方向转。
“有两下子!”他又往后退了一步,调整姿势,第二枪紧跟着响起。
这次我没躲,反而往前冲了半步,右手猛地抬起一扬手——子弹擦着我的手掌边缘飞了出去,打在身后的老槐树上,留下一个深洞。
“你疯了!”龙大当家的忍不住喊出声。
我没回头,只是看着熊大当家的:“还有一枪。”
熊大当家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冷汗,他盯着我看了半晌,突然扣动扳机。
这一枪比前两枪慢了半拍,我侧身的同时,左手抓住旁边一根晾衣绳,借着拉力腾空而起,子弹从我的脚下飞过,打在青石地上,迸出火星。
落地时,我稳稳站定,看着熊大当家发白的脸:“你的三枪,打空了!”
曹当家的脸色复杂,他举着枪,却没立刻开火。
刚才熊当家的三枪,他看得清清楚楚,我每一次躲闪都恰到好处,像是提前知道子弹会从哪来。
他咽了口唾沫,突然开口:“萧峰,你当真不怕死?”
“怕就不来赌了。”我往前走了一步:“该你了,曹当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