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半,暴雨像老天爷破了的花洒,把整个江城浇得透湿。陈默骑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电动车,车筐里的快递包裹得严严实实,却还是挡不住斜着灌进来的雨水,把他裤腿浸得冰凉。
“嘀嘀——”
手机在雨衣内袋里震动,陈默腾出一只手摸出来,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催房租的短信像道闪电劈在眼前:【陈默,明天再不交房租,你就收拾东西搬走吧,我这房子不愁租】
发信人是房东张姨,一个把“钱”字刻在皱纹里的中年妇女。陈默叹了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敢回——他银行卡里只剩三百二十七块五,离一千二的房租差着一大截,回了也是白挨骂。
“操,这破天气。”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视线落在电动车仪表盘上,里程数停在公里。从早上六点到现在,他已经跑了快二十个小时,腿肚子都在打颤,偏偏最后一单还被站长王大海塞了个“烫手山芋”。
想到王大海,陈默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那厮的地中海发型今天不知道抹了多少发胶,苍蝇站上去都得打滑,说话时唾沫星子能借着雨势飞三米远,临走前拍着他的肩膀说“小陈啊,这单没人敢送,就你能吃苦,辛苦下,送完这单给你加五十块绩效”——鬼才信他的鬼话,上次说加绩效,最后只给了他两箱临期牛奶,喝得他拉了三天肚子。
陈默点开手机里的快递APP,订单信息跳出来的瞬间,他眉头就皱成了疙瘩:
【收件人:林婉清】
【地址:江城旧城区兴盛小区3栋404室】
【电话:138****4444】
【备注:务必午夜前送达,门内有人等】
这地址透着股邪乎劲儿。兴盛小区他有印象,三年前就被划为拆迁区,里面的人早搬空了,现在只剩一堆断壁残垣,怎么可能还有人住?更离谱的是“3栋404室”——他记得那小区的楼都是三层小楼,哪来的四楼?
“404……这不是网页找不到的代码吗?”陈默嘀咕着,手指戳了戳收件人电话,提示“您拨打的号码不存在”。得,又是个“死单”。
快递行业里,这种地址不存在、电话打不通的订单被称为“404死单”,大多是客户填错信息,或者干脆是恶作剧。一般遇到这种单,要么退回发件方,要么上报异常,但王大海偏要他送,明摆着是把麻烦事推给他。
“算了,送一趟吧。”陈默咬咬牙,心里盘算着,“万一真有人等着呢?就算没有,至少能拍个照片证明自己到过,免得站长又找借口扣工资。”
他调转车头,朝着旧城区的方向开去。雨势丝毫没有减弱,路灯在雨幕里晕成一团模糊的黄,马路上的积水倒映着车灯,像一条条流动的光河。陈默骑着车,冷风从雨衣领口灌进去,冻得他一哆嗦,忍不住又想起自己的处境——父母早逝,他一个人在江城打拼,干快递这行快两年了,没攒下什么钱,住的是月租一千二的老破小,窗户漏风,夏天漏雨,唯一的“家当”就是爷爷留下的一个旧木盒,里面装着块黑不溜秋的玉佩,据说是祖传的,他戴在脖子上,除了偶尔硌得慌,没发现有啥特别。
“等这次发了工资,先把房租交了,再换个好点的灯泡。”陈默给自己打气,“对了,还得买两包泡面,加蛋的那种!”
半小时后,电动车停在了兴盛小区门口。这里比陈默印象中更破败,生锈的铁门歪歪扭扭地挂在门框上,上面喷着“拆迁勿入”的红色油漆,已经褪得发淡。大门里面,杂草长得比人还高,缠绕着废弃的电线,几栋小楼孤零零地立在雨里,墙皮剥落,窗户空洞,像一个个张着嘴的骷髅头。
“这地方……谁敢住啊?”陈默咽了口唾沫,把电动车停在路边,拿起快递包下了车。雨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