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堂的香灰积了半寸,呛人的檀香裹着深秋的寒意,钻进柳氏的衣领。她跪在蒲团上,膝盖早被硬木硌得发麻,可手里的佛珠却捻得越来越急,颗颗紫檀珠子被汗湿,黏在掌心发腻。窗外传来丫鬟们压低的议论声,“二小姐如今连门都不敢出,镇北侯府的退亲帖都送到府门口了”“听说大小姐把证据都送到京中各大报房了,现在谁不知道二小姐勾连皇子幕僚”,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三天了,自《京华小报》刊出苏令微的丑闻,她就被祖母罚禁足在这佛堂,连送件换洗衣物都要经过苏惊盏的应允。昨日红杏偷偷溜进来,哭丧着脸说苏令微在西偏院绝食,把自己的头撞得头破血流,嘶吼着要找苏惊盏拼命,却被侍卫死死按住。柳氏当时就想冲出去,可佛堂门口那两个面无表情的婆子,是祖母亲自派来的,腰间的腰牌闪着银辉,分明是当年沈氏留下的旧部——她们从来就没把她这个继室放在眼里。
更让她心头发慌的,是北漠密使托红杏带来的口信:“柳氏办事不力,令微失势已成废子,若再拿不到兵符线索,殿下不会再保你。” 那语气里的冰冷,让她想起十年前刚入苏府时,亲眼看到沈氏的贴身丫鬟被杖毙的场景。她知道,北漠人从不会养无用之人,苏令微倒了,她若再没价值,下场只会比那丫鬟更惨。
“夫人,该喝药了。” 红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柳氏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狠戾,随即又压了下去,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镜中的女人面色憔悴,鬓角竟添了几缕白发,再也没有往日的雍容华贵。她沉声说:“进来吧,把门关上。”
红杏端着药碗走进来,将门闩好,又从袖中摸出一个油纸包,飞快地塞到柳氏手里:“夫人,这是您要的东西,我托药铺的王掌柜弄来的,他说……他说这东西见血封喉,半点痕迹都查不出来。” 油纸包很小,捏在手里却重如千斤,柳氏打开一角,里面是些白色粉末,透着一股淡淡的杏仁味——正是鹤顶红。
“做得好。” 柳氏的声音沙哑,她将油纸包藏进发髻里,目光扫过红杏苍白的脸,“这事若成了,我保你以后在苏府站稳脚跟,若是走漏半点风声……” 红杏吓得一哆嗦,连忙磕头:“夫人放心,奴婢就是死,也不会说出去!” 柳氏满意地点点头,接过药碗一饮而尽——那是她故意让大夫开的“安神药”,为的就是营造体弱的假象,好让苏惊盏放松警惕。
机会来得比预想中快。当天傍晚,就有丫鬟来报,说祖母荣安堂的老夫人偶感风寒,苏惊盏正在那边侍疾。柳氏眼睛一亮,立刻让红杏去小厨房备一碗莲子羹,“就说我感念祖母平日照拂,虽在禁足,也想亲自送碗羹汤尽孝”。红杏迟疑道:“夫人,佛堂的婆子看得紧,您根本出不去啊。” 柳氏冷笑一声,从腕上褪下一只金镯子:“把这个给领头的婆子,就说我去荣安堂给老夫人赔罪,半个时辰就回来。她拿了我的好处,自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果然,那婆子见了金镯子,脸上的冰霜立刻化了,只嘱咐了一句“快去快回”,就放柳氏出了佛堂。红杏端着莲子羹跟在后面,手一直抖,莲子羹的甜香混着她掌心的冷汗味,让柳氏心烦意乱。走到荣安堂院外,她让红杏在门口等着,自己则整理了一下衣衫,换上一副悲戚的表情,推门走了进去。
堂内暖意融融,炭火烧得正旺。祖母斜靠在软榻上,面色有些苍白,苏惊盏正坐在床边,拿着帕子给她擦汗。晚晴站在一旁,手里端着刚温好的药碗。看到柳氏进来,苏惊盏的眸色冷了冷,没说话;祖母则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你不是在禁足吗?怎么跑出来了?”
柳氏连忙跪下身,膝行几步到榻前,挤出几滴眼泪:“母亲,儿媳听说您病了,心里实在不安。虽在禁足,也想着亲自做碗莲子羹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