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刚解锁的技术蓝图,“比如可控核聚变的小型化、垂直农业的纳米栽培技术、还有从地幔深处安全提取稀有元素的方法——”
“但那也需要时间!”欧亚联盟的代表打断他,“更别说还要建立什么‘全球伦理监督体系’。谁来监督?谁有资格制定标准?如果某个国家拒绝遵守,你们要派军队强制执行吗?”
“这不是国家间的问题了。”非洲复兴组织的代表沉声道,“这是文明存续的问题。如果我们不能在三百年内达标,收割者会来执行‘文明重置’——所有人都得死。这种情况下,还抱着国家主权的旧观念,有意义吗?”
“但我们也不能因此就放弃民主和自由!”太平洋岛国联盟的代表激动地站起来,“如果为了生存就建立一个全球专制政府,那和死亡有什么区别?”
争论持续了整整八个小时。
苏晚晴坐在观察席上,沉默地听着。
她看到人类文明最根本的矛盾在会议室里赤裸裸地暴露:短期利益与长期生存的冲突,个体自由与集体安全的矛盾,不同文化价值观的碰撞,还有深藏在所有人心中、对未知变革的本能恐惧。
即使面对灭绝威胁,人类依然无法轻易团结。
也许,这就是盖亚意识只给了“有条件合格”的原因。
会议最后,各方勉强达成了几项原则性共识:成立“全球净化协调委员会”,统筹污染治理;启动“播种者技术共享计划”,加速科技革命;筹备“地球宪章”起草工作,探讨新的治理模式。
但具体如何执行,没有定论。
会议结束后,林风在走廊里叫住了苏晚晴。
“你觉得怎么样?”他问。
“很……真实。”苏晚晴想了想说,“真实得让人沮丧。即使知道了最坏的结果,即使有了明确的目标,大家还是在为权力、资源、理念争吵。好像三百年很长,长到足够我们慢慢扯皮。”
“因为恐惧。”林风说,“对失去现有的一切的恐惧,对未知未来的恐惧,对‘不再是自己’的恐惧。这种恐惧,比死亡的恐惧更具体,更难以克服。”
他看向窗外——那里,“摇篮”的人造天幕正在模拟黄昏,橙红色的光洒在金属走廊上,温暖得不真实。
“但至少,他们还在争吵。说明他们还相信,未来是可以争论、可以选择的。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沉默地接受安排,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苏晚晴若有所思。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个巨大的环形会议厅中央,周围是无数模糊的人影。人影在争吵、在哭泣、在祈祷、在怒吼。而她,像一个透明的幽灵,穿行在他们之间,能听到每一个人的心声,却无法被任何人看见。
她听到一个年轻母亲的低语:“我只想让孩子在干净的世界里长大……”
她听到一个老科学家的叹息:“如果早三十年有这些技术……”
她听到一个士兵的困惑:“敌人是谁?在哪里?该怎么战斗?”
她听到一个政治家的盘算:“如何在这场变革中保住我的地位……”
无数声音交织成一片混沌的海洋。
而她,站在海洋中央,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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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苏晚晴向林风提出了一个请求。
“我想离开‘摇篮’,去地面上看看。”
林风没有立刻同意:“你的身体状况——”
“已经恢复了80%。”苏晚晴说,“而且,作为‘花园使者’,我需要了解真实的人类世界是什么样子。在‘摇篮’里,我只能看到数据、报告、和精心筛选的代表。但裁决要求我们改变的,是七十亿普通人的生活。”
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