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电子倒计时如同悬顶利剑，在圆形大厅中回响，每一个数字的跳动都敲击在紧绷的神经上。猩红的数字悬浮在UT-7破损躯体上方的虚空屏幕中：04:59。

五分钟。三百秒。

苏晚晴几乎是扑到了UT-7正面亮起的数据屏幕前，眼睛死死盯着那疯狂滚动的、残缺不全的信息流。文件名称、代码片段、潦草的扫描草图、模糊的实验日志摘要……它们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这台沉睡（或者说，半瘫痪）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机械记忆体中倾泻而出，混乱无序，却又蕴含着致命的吸引力。

“神经接入协议-早期迭代……稳定性阈值远低于公布标准……”

“……第47批受试者出现不可逆意识溶解，建议归档加密……”

“‘方舟’锚点理论与城市基础神经网络的强制耦合模型……”

“警告：意识上载过程中的‘本我漂移’现象无法在现有框架内解决……”

每一个短语都像一把冰冷的钥匙，试图打开一扇通往深渊真相的大门。苏晚晴的手指在终端的虚拟键盘上化为残影，她不再试图阅读所有内容——那是不可能的。她在进行最本能的筛选，捕捉关键词：“初期受试者筛选”、“记忆编码干预”、“实验体去向”、“核心研究员权限变更”。

汗水从她额头滑落，滴在终端屏幕上，她也无暇擦拭。时间在一秒一秒流逝。

林黯则背对着她，面向大厅入口和UT-7那依旧闪烁着危险红光的传感器。他呼吸粗重，肋下的绷带传来潮湿粘腻的感觉，伤口很可能又裂开了，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沉闷的痛楚。但他持枪的手稳如磐石，目光锐利地扫视着UT-7的每一条机械臂，警惕着任何“驱逐”程序启动的前兆，同时分神留意着他们进来的那个通道口——谁也不知道倒计时结束后会发生什么，更不知道外面的追兵是否已经找到了入口，或者被刚才UT-7苏醒的动静吸引而来。

“找到了！”苏晚晴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呼，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变调，“关于受试者来源！这里……有一份加密等级‘深红’的备忘录摘要，提到早期‘方舟’原型测试阶段，为了获取‘纯净且高韧性’的神经模板，项目组曾……曾秘密获取一批‘特定来源’的未成年人，进行封闭式培养和……定向记忆干预实验！”

林黯的心脏猛地一缩。特定来源的未成年人？定向记忆干预？

苏晚晴的手指颤抖着，快速翻动（虚拟的）页面，语速极快：“备忘录没有指名，但提到了一个内部代号……‘雏鸟计划’。实验目的是为了验证在特定环境下，通过神经接入和记忆编码技术，能否塑造出高度服从、具备特定技能、且记忆可被‘安全重置’的……‘工具’。天啊……”她抬起头，脸色煞白地看向林黯，“这……这听起来……”

像“守夜人”培养杀手的方式。尤其是像他这样，记忆一片空白，只有顶尖技艺和冰冷规则被烙印在骨子里的“工具”。

林黯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冰冷，湛蓝的左眼仿佛冻结。他没有说话，但握枪的手指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那些困扰他的、关于过去的迷雾，似乎被一道来自地狱的红色闪电劈开了一角，露出了下面狰狞的轮廓。

“继续找！关于这个‘雏鸟计划’的更多信息，实验体名单，后续处置！”林黯的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

苏晚晴咬着牙，重新埋头进数据流。倒计时已经跳到了 03:21。

数据依旧混乱，但似乎因为她的“密钥”权限，开始出现一些更有指向性的内容。一些被深度隐藏、似乎本应被彻底销毁的日志碎片浮现出来。

“……‘雏鸟-7号’表现出异常的神经可塑性与战斗本能适配性，建议转入‘特殊技能深化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