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城的秋天来得早,九月中旬,城外的白杨树叶子已经黄了一半。风吹过时,落叶哗啦啦地响,像在提醒人们该准备过冬了。
吕布回到幽州已经半个月。这半个月里,他忙得脚不沾地——既要处理北伐的战利品,又要安置俘虏,还要接见那些从草原赶来表忠心的部落首领。每天从睁眼忙到熄灯,连练武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将军,这是今天的第三拨了。”张辽捧着名帖进来,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右北平的三个部落首领,说是带了三百匹好马当见面礼。”
吕布正趴在案几上看地图,头都没抬:“让贾诩去见。告诉他,马留下,人打发走,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我这儿领。”
“可他们说非要见您不可……”
“不见。”吕布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文远,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干什么吗?”
“什么?”
“找片空地,痛痛快快打一场。”吕布比划了个枪花的手势,“这半个月净跟人扯皮了,骨头都快生锈了。”
张辽乐了:“那简单,明天咱们去城外军营,我陪将军练练。”
“得了吧,跟你打没意思。”吕布摆摆手,“你总让着我。”
这话说得张辽哭笑不得。他什么时候让过?每次陪练都是全力以赴,可还是打不过,这能怪谁?
正说着,贾诩掀帘进来,手里拿着几卷竹简:“将军,各部迁徙方案拟好了,请您过目。”
吕布接过竹简,展开一看,密密麻麻全是字,还画着各种箭头和圈圈。他看了两眼就头疼:“文和,你直接说吧,什么意思?”
贾诩早有准备,指着地图讲解起来:“乌桓分三大部,共三十七个部落。按将军‘分而治之’的方略,臣拟将三部彻底打散——辽东部十二个部落,迁六个到右北平;辽西部十五个部落,迁八个到辽东;右北平十个部落,迁五个到辽西。迁徙距离都在三百里以上,确保他们无法迅速串联。”
“那原来的草场怎么办?”
“这正是关键。”贾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新迁入的部落,草场由朝廷——也就是将军您——分配。谁听话,给好草场;谁不老实,给贫瘠之地。如此一来,各部首领要想站稳脚跟,就必须争相讨好将军。”
吕布听得点头:“这法子好。那楼班呢?他不是新单于吗?”
“楼班名义上是单于,实际权力被架空。”贾诩继续道,“臣建议设护乌桓校尉一职,由汉官担任,驻蓟城,总管乌桓事务。另在三个部各设都尉,由乌桓首领担任,但须将子弟送至蓟城为质。同时,从各部征调一万勇士,编入我军,分散到各营,每营不超过百人。”
“一万?”吕布挑眉,“这么多胡人兵,能放心用吗?”
“所以要用胡将带胡兵。”贾诩解释,“楼班的侄子、右北平大首领的儿子、辽东几个有威望的勇士,都给他们封个校尉、都尉的虚衔,让他们带着本部人马为将军效力。但每支胡人部队都要配汉人监军,粮草军械由我军统一发放。”
吕布琢磨了一会儿,觉得这办法可行。胡人最认本族头领,用胡将带兵,士兵容易归心。而控制住粮草和监军,就不怕他们造反。
“还有一事。”贾诩补充,“鲜卑轲比能那边,臣建议暂不理会,但要加强边境哨所。让他知道我们在盯着,但又不主动招惹。这样他既不敢轻举妄动,又不会狗急跳墙。”
“你考虑得周到。”吕布赞许道,“就按你说的办。不过……”
他顿了顿:“这些事得花多少钱粮?咱们刚从草原回来,缴获是多,可也架不住这么折腾。”
贾诩早有准备,从袖中掏出另一卷竹简:“臣粗略算过,迁徙部落需要补助粮草,约需粟米五万石;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