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57章 史诗巨作  难和以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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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084年,北宋元丰七年,《资治通鉴》二百九十四卷终成于洛阳独乐园。司马光焚香肃拜,手抚青简,自谓“臣之精力,尽于此书”。然而,这句沉甸甸的结语,并非句点,而是一道幽微的裂隙——它悄然划开了中国史学史上最恢弘的“完成式”表象,暴露出其下绵延千年的未解之谜:那些被刻意省略的墨痕、被反复删改的异文、被集体缄默的注脚、被制度性遮蔽的编纂逻辑,以及在“以史为鉴”宏大叙事之下,始终未能被彻底照亮的历史褶皱。这些谜题并非源于史料佚失或考据疏漏,而恰恰生成于《资治通鉴》自身严密的编纂机制内部:它是高度自觉的史学工程,亦是精密运作的意识形态装置;它宣称“专取关国家盛衰,系生民休戚,善可为法,恶可为戒者”,却在筛选、剪裁、转述、评断的每一环节,埋设了无法被单一解释所消解的歧义性节点。本文不拟重复旧籍考订之功,亦不陷于琐碎异文校雠,而是以文本考古学与知识社会学为双棱镜,系统梳理《资治通鉴》中七类具有结构性意义的“未解之谜”。它们彼此勾连,构成一个隐性的阐释网络——既指向宋代史学认识论的内在张力,亦折射出传统史家在“直书”与“曲笔”、“实录”与“垂训”、“君权”与“道统”之间永难弥合的实践困境。此七重谜题,非史之残缺,实乃史之深邃;非编纂之疏漏,恰为思想之刻痕。

一、卷首玄机:为何将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前403年)定为全书绝对起点?——一个被神圣化的断裂点

《资治通鉴》开篇即载:“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初命晋大夫魏斯、赵籍、韩虔为诸侯。”司马光不惜以近八百字长论驳斥此事,痛陈“三卿分晋”乃“天下大乱之始”,“名分”崩解导致“礼乐征伐自诸侯出”,进而“自大夫出”,终至“陪臣执国命”。此论气势磅礴,然其史学选择本身即构成第一重谜题:为何不溯及更早的平王东迁(前770年)?为何不取孔子作《春秋》所尊之鲁隐公元年(前722年)?甚至为何不从更具制度连续性的战国七雄并立之始(如前359年商鞅变法)切入?

细勘全书结构,答案浮现于一种“逆向奠基术”:司马光并非在记录历史起点,而是在锻造一个道德—政治秩序的“零时刻”。前403年,周天子正式册封三家为侯,等于以最高礼法权威,亲手签署旧秩序的死刑判决书。这一行为,比任何军事割据都更具象征暴烈性——它表明,维系宗法等级制的最后神圣契约,已被握有实权者主动撕毁,且获得名义上的“合法化”。故此年非史实之始,而是“名分溃决”的仪式性临界点。然谜底深藏于操作层面:司马光团队实际掌握的战国早期史料远较后世丰富,如《竹书纪年》残本、《世本》辑佚、诸子引述之古史片段,均含大量前403年史事。但《通鉴》对此前二百余年晋国卿族斗争(如赵盾弑君、栾盈之乱)、列国政体嬗变(如齐田氏代齐的渐进过程)几乎全部略而不书,仅以“晋自是而政出多门”一笔带过。这种“战略性失明”,使前403年成为一道人为凿就的深渊断崖。后世学者屡疑:是否因司马光欲强化“名分”不可僭越之绝对性,故必须将崩塌时刻压缩为单点爆破,从而回避对权力转移长期性、复杂性、乃至某种历史合理性的探讨?此谜至今无解,却揭示出《通鉴》史观的核心悖论——它以“鉴”为名,却将历史中最需被鉴察的漫长过渡期,主动抹除为一片空白的镜面。

二、隐形作者群:刘攽、刘恕、范祖禹等“协修”究竟贡献几何?——被署名制度遮蔽的集体智识图谱

《资治通鉴》卷首明确列出“刘攽、刘恕、范祖禹为助手”,然全书无一处标注具体段落归属。司马光《进书表》称:“臣既无他技,惟读书着文为务……凡十九年,起寒暑,不敢一日废业。”此说塑造了“一人独撰”的崇高形象。然考诸《续资治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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