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梁香才与江行真寒暄过,就被人按下了肩头。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一截云雷纹黑金玄铁护腕映入眼帘,鬼魅般出现在她身侧的暗卫面罩黑甲,穿戴着皮质护甲手套的大掌牢牢锢住她的肩膀,用力下压,将她钉在了原地。
数名具装甲士骑跨狰兽,将都梁香团团围住。
是狰骧卫。
都梁香脸上浅淡的笑意还未消去,纵使来者不善,她自安之若素。
反正王梁又不敢动她。
几息后,正主这才姗姗来迟。
狰骧卫让开一条道路。
都梁香正垂眸发呆,等着看王梁究竟要作什么妖,视线里蓦然出现了一双站定的云纹皂靴。
手指在扶手上无聊地敲击着,见人来了,都梁香眼皮也没抬,懒洋洋道:“你又想干嘛?”
“自然是来给都姑娘送一份贺礼。”
“哦?”都梁香状似感兴趣地笑了笑,“什么礼?”
卫琛:“你不知道,那日那个姓萧的小子听说你性命垂危,那个急啊,甚至不惜对自己族人拔剑相向,好一对鹣鲽情深的爱侣,真是太感人了。”
他俯下身,抵近都梁香的颊边,嘴角挂笑,迫不及待地想要观赏等下都梁香脸上精彩的表情。
“新裂齐纨素,皎洁如霜雪……”麈尾扇在他指尖灵活地打着旋,转了几转,他道,“弃捐箧笥中,恩情中道绝。我听说一段感情开始时,总是‘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结连理枝’,到最后往往又都逃不过落得个相看两厌,貌合神离的下场。”
“你二人恩爱非常,我实不愿看到你二人将来有那么一日啊。”
“不若,我们就送你——他的尸体怎么样?”
都梁香瞥了他一眼。
好思路,为了避免日久情疏,就直接把其中一方杀死,将感情戛然而止在最浓烈的时候是吧?
要不是场合不对,都梁香还挺想夸他一声,蛮谐趣的。
都梁香本想道一声,随便他们。
反正她也不是很在乎萧鹤仙死活,他们打起来,也算是狗咬狗,她乐得看戏。
可她忽然忆起,萧崇礼那老匹夫是不是也在萧家仙舟上,准备接萧鹤仙回去啊。
都梁香眉毛微微一动,到嘴边的话忽然收了回去。
那她就不能表现得很不在乎啊。
万一让王梁他们察觉到她对萧鹤仙不够重视,就不尽心竭力对付他了怎么办。
都梁香倒没那么狠心,巴不得萧鹤仙去死,这不是大概率萧崇礼也在嘛,两边儿要是能打起来,最好打得激烈一点,让那横行霸道的萧长老也吃上一亏,倒也不错。
王梁既然要对付萧鹤仙,那萧长老不是很疼爱他这个侄孙嘛,总不会见死不救。
都梁香脑子里瞬息转过千百个念头,再抬首间,面上已是一片焦急之色。
看向两人的目光又惊又怒。
“你们——”
卫琛要看的就是她这副反应,他满意极了,唇角的弧度越扬越大,已然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他拍了拍都梁香的肩,在她耳边道:“好好看着吧,看仔细一点。”
远处法光漫天,狰骧卫和卫氏护卫已是和萧氏之人尽数动起手来。
声势之大,让旁的船队都争先恐后地奔逃起来。
“你们要是敢动他,我日后,必不会放过你们!”都梁香厉声道。
她猛烈地挣扎起来,想要摆脱身后之人的钳制,却只是在做无用之功。
“你能怎么不放过我们?别忘了,你也是发过道心誓的。”
卫琛摇扇而笑,面上快意之态毕现,和数日前那趴在王梁背上哭鼻子的模样判若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