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树下坐下。书页翻动间,阳光慢慢挪去,把他身边的草叶悄悄染上金边。他常常是在这种静默中睡着的,醒来时衣角上带着泥土的味道,手里还夹着翻开的那一页书。
那时候,他不觉得这份寂静的懒洋洋有什么特别。但日后他研究回息林磁频和情绪感应,才意识到,那些午后,是他对“安全”最初也是最深刻的感知。
文毓内心有些期待,期待邵亦聪讲述过往,无论他说什么,只要他开口,自己都有自信可以接上话。
他想让这个总是把情绪收得很紧的组长,说点什么;哪怕只是一点点、把他从理性和专业中往外抽出来一寸也好。
然而,邵亦聪不如他的愿,淡淡回两个字,“忘了。”
……好吧。盘算落空。
文毓嘴角挂着笑,心里叹了口气。“没事,您往后要是记起来,可以再和我们分享!”
邵亦聪站起身,“差不多该回去了。”
文毓抱着怀里的松兔,也缓缓坐起。他拍掉身上的几瓣月留花,依依不舍地望了眼那片还在风中轻轻摇曳的花海。松兔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尾巴贴在他胳膊上。
“我要走啦,”文毓低声说,语气里竟带了一点哄小孩的温柔,“你跟我一起走吗?”
松兔仰头看了他一眼,耳朵一抖,像在认真考虑。文毓起身,小心地把它放回地面,它跟在他脚边,走出花田。
直到他们回到巡查小路上,松兔在文毓脚边停下,它站定,抖了抖耳朵。
文毓也停下脚步,看它。它抬头看向文毓,像告别,又像是在说“送你到这儿啦”。
下一秒,它猛地转身,蹦蹦跳跳地往林子深处跑去,一溜烟就消失在花叶之间,只留下一串小小的踩痕,和一片被它尾巴带动着不停地晃的月留花。
文毓怔了怔,随后笑了一声,朝它离开的方向挥了挥手。
他相信,他们会再见。
在稍远处的邵亦聪目睹全程,安静等文毓整理好情绪跟上来。
第6章
巡查路上树荫密集,邵亦聪在前方带路,文毓跟在后面,步子轻快,刚才在花田中的短暂休憩让他的体力恢复不少。
“前面右侧的树木注意一下,”邵亦聪驻足,指着不远处一株粗壮而高大的树说,“那是羽茎树,属于感应层里对磁场变化反应最敏感的树种之一。”
“它的叶片边缘带有细小的磁场感应绒毛,”邵亦聪补充,“只要靠近它一定距离内磁场强度发生变化,它就会迅速反应。”
文毓立刻拿出记录册,仔细地记下树种、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