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阳光透过窗棂,在案几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青梧刚处理完营中事务,正打算翻阅新到的军报,一名亲兵捧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走进来,躬身道:“校尉,您的家书。”
“家书?”沈青梧心头一动,连忙接过。信封上是母亲熟悉的字迹,娟秀中带着几分硬朗,墨迹有些洇开,显然是写时心绪不宁。她指尖摩挲着信封边缘,竟有些不敢拆开——自她镇守狼山,与家中已是三年未通音讯,只偶尔从路过的商队口中得知些零碎消息,此刻握着这封沉甸甸的信,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紧了。
拆信的动作格外轻,仿佛怕惊扰了信里的时光。信纸是寻常的竹浆纸,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母亲的字迹跃然纸上:
“吾儿青梧亲启:见字如面……”
沈青梧逐字逐句地读着,眼眶渐渐发热。信里没有抱怨,没有催促,只细细说着家中琐事:祖父的咳嗽在开春后好了些,能拄着拐杖在院里晒晒太阳了;二婶三婶去年冬天在族中长辈的撮合下,各自寻了好人家,新夫婿待她们不错,过年时还托人送了些腊味来;最让她牵挂的幼弟青禾……
“你幼弟青禾,已在去年秋闱中考取了童生功名,如今入了青云书院。先生说他资质聪颖,就是性子跳脱,得时常敲打……”
沈青梧看到这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青禾那小子,自小就爱爬树掏鸟窝,没想到竟能静下心读书,还考了童生。她仿佛能看到十岁的幼弟穿着青色儒衫,背着书包跟在先生身后,努力板着脸装老成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庶妹青柳也长高了不少,”母亲的字迹在这里顿了顿,像是在仔细斟酌词句,“请了京中最好的礼仪嬷嬷教导,茶道、插花、女红都学了些,性子也沉稳了,见人懂礼,邻里都夸她有大家闺秀的模样……”
沈青梧想起青柳刚被接入府中时,还是个怯生生躲在门框后、见人就脸红的小丫头,如今竟也出落得这般好了。
信中还提了二叔三叔——那两位在三年前的边境冲突中战死的兄长,母亲只淡淡一句:“你二叔三叔的牌位,我已请入家祠,每逢初一十五,都亲自擦拭供奉,勿念。”
沈青梧的笑僵在脸上,眼眶瞬间红了。她知道母亲写下这行字时,定然落了不少泪。二婶三婶无子女,族中念及她们孤苦,前年为她们寻了良人再嫁,信里说“新夫婿皆宽厚,日子安稳”,想来是真的妥帖了。
最让她心头一颤的是祖父:“你祖父去年冬天不慎坠马伤了腿,重伤初愈,如今已能自己走动,只是太医说……怕是再难上战场了。他倒看得开,说这是老天爷让他歇着,每日在院里侍弄花草,倒也自在。”
沈青梧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颤抖。祖父是开国老将,一辈子在沙场拼杀,如今却只能困在庭院里,这份滋味,她懂。可母亲说他“看得开”,想来是不愿让远在边关的女儿担忧吧。
一路读下来,琐碎的家常像涓涓细流,淌过她干涸的心田。那些熟悉的名字,那些鲜活的场景,让她仿佛瞬间回到了阔别三年的家。直到看见信末母亲写的那句“家中一切安好,勿念战事,保重自身”,她再也忍不住,笑着笑着,眼泪就滚了下来,砸在信纸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有欣慰的泪——青禾懂事,青柳长成,家人安康;有酸涩的泪——祖父不能再上战场的失落,二婶三婶再嫁的无奈,还有自己三年未归的亏欠。这泪水里,裹着太多难以言说的情绪,像打翻了五味瓶,甜酸苦辣咸,一起涌上心头。
“在笑什么,又在哭什么?”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沈青梧抬头,见萧景琰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碗刚沏好的茶,正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好奇。他刚从练兵场回来,甲胄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