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吹过雁门关外的河谷,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落在溪边。夕阳的金辉漫过天际,将半边天都染成了琥珀色,连带着潺潺流淌的溪水,都泛着温暖的光泽。
沈青梧蹲在溪边的青石上,手里握着那柄父亲留下的佩剑。剑身在溪水里浸得冰凉,她正用一块细布细细擦拭着剑刃上的血渍——那是方才巡营时,遇上几个漏网的北狄散兵,缠斗间溅上的。
她身上的铠甲还没卸,玄铁的甲片沾着尘土和暗红的血点,有些地方甚至被钝器撞得凹陷了一块。额角缠着的布条也渗了血,是方才被一个北狄兵用刀柄砸中的,此刻微微发疼,却被她忽略了去。
溪水倒映出她的模样:齐耳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沾着些泥灰,却掩不住那双清亮的眼睛,像被溪水洗过一般,透着一股爽利的英气。连日的风吹日晒,让她原本白皙的皮肤变成了健康的蜜色,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利落。
“哗啦——”她将剑从水里提起,水珠顺着剑刃滚落,在夕阳下划出一道细碎的光。剑刃已被擦得锃亮,映出她眼底的沉静,也映出身后悄然走近的人影。
沈青梧猛地回头,手已按在了剑柄上,警惕的目光扫过去——只见溪边的土路上,立着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少年。
少年约莫十六岁,身形挺拔如松,月白的锦袍在秋风中轻轻拂动,衣料是上好的云锦,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与这河谷的苍凉格格不入。他的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眉目清俊,鼻梁高挺,只是嘴唇抿得有些紧,眼神里带着几分疏离,正静静地望着她。
身后跟着的侍卫捧着剑,显然是刚到的。
沈青梧心里了然——这定是太子萧景琰。她竟忘了时辰,方才与散兵缠斗耽搁了,没能按原计划去营门迎接。
她没有丝毫慌乱,利落地站起身,身上的甲胄碰撞着发出“哐当”一声轻响。溪水顺着她的下颌滴落,砸在青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对着萧景琰抱拳拱手,声音因刚经历过打斗,带着一丝微哑,却依旧清亮:
“末将沈青梧,参见殿下。”
没有谄媚,没有惶恐,语气平平淡淡,就像在对一个寻常的同僚打招呼。
萧景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一怔。
来之前,他在长安听过无数关于沈青梧的传闻。有人说她是沈家走投无路推出来的幌子,不过是个娇生惯养的闺阁小姐;有人说她侥幸打了场胜仗,实则没什么真本事;还有人说她性子顽劣,在军营里全凭祖辈的情面才镇得住人。
可眼前的少女,与那些传闻里的形象判若两人。
她穿着沉重的铠甲,身形却站得笔直,没有丝毫被压垮的颓态;脸上带着伤,眼神却锐利如剑,没有半分怯懦;尤其是她额角那道渗血的布条,和甲胄上未干的血迹,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她并非躲在营里发号施令的将领,而是真的会冲在前线的战士。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她带伤的额角,那里的布条被血浸得发黑,显然伤得不轻。一个十二岁的少女,在这苦寒的边关,带着伤浴血奋战……萧景琰的心莫名一动,想起长安城里那些与她同龄的贵女,此刻怕是正坐在暖阁里描眉画眼,哪里见过这般景象?
“免礼。”他的声音比在营门口时柔和了些,目光从她额角移开,落在她手里的剑上——那剑虽有些旧了,剑鞘上却刻着沈家的家训,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历史感。
“殿下怎会在此?”沈青梧问道,依旧保持着拱手的姿势,没有丝毫松懈。她能感觉到,这位太子看似温和,眼神里却藏着审视,像是在估量一件器物的价值。
“孤听闻将军巡营未归,便顺路过来看看。”萧景琰语气平淡,目光扫过溪边的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