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霞峰后山,一处僻静的断崖边。
巨大的青石被月光洗得一片银白,崖下云海翻腾,在月色下如同流淌的汞浆。夜风带着深秋山林的清冽气息,吹拂着崖边的草木,发出沙沙的低语。
李青玄盘膝坐在青石上,面前摊开放着刚刚兑换来的几味灵药。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他身上,胸前贴身的“月魄”玉佩微微发烫,正源源不断地汲取着天地间弥散的月华精粹,转化为精纯温和的灵力,缓缓注入他体内,滋养着白日炼丹损耗的心神。
然而,他此刻的心境,却如同崖下翻涌的云海,难以平静。
王嵩那张怨毒扭曲的脸,那无声的诅咒,还有那散发着刺骨寒气的玉盒,如同烙印般刻在他脑海里。玄阴的阴影,如同无形的大山,沉沉地压在他的心头。两年丹霞峰潜心修炼换来的短暂安宁,被彻底撕碎了。
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踩在松软的落叶上,几乎微不可闻。一股熟悉的、清冽如雪中寒梅的淡香,随着夜风悄然飘来。
李青玄没有回头,只是微微调整了呼吸。
苏清雪走到他身侧,隔着一步的距离,同样在青石上坐了下来。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双膝,静静望着远处月光下起伏如龙脊的山峦轮廓。银辉洒在她清冷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线条,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朦胧而静谧的光晕里,仿佛月宫仙子谪落凡尘。
“你今日心神不宁。”良久,苏清雪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没有疑问,只是平静的陈述。她的目光依旧望着远山,但李青玄知道,她敏锐的感知早已捕捉到了自己气息的波动。
李青玄沉默了一下,将面前摊开的药材收起,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在执事堂,撞见王嵩了。”
他没有过多描述王嵩那怨毒的眼神和无声的诅咒,只是将那寒玉盒的异状,以及王嵩与那位内门赵执事的密谋,简略而清晰地讲述了一遍。重点,落在了那盒中逸散出的、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上。
“…寒气极盛,凝而不散,绝非寻常寒属性灵材可比。我怀疑,那就是‘寒玉髓’。”李青玄最后说道,语气凝重。
“寒玉髓?”苏清雪终于转过头,清亮的眸子在月光下如同两泓寒潭,映着李青玄凝重的侧脸。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更深的凝重。
“此物生于万载寒冰深处或极阴寒潭之底,至阴至寒,性极歹毒。”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丝,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透彻,“寻常修士若直接接触,轻则经脉冻结,灵力滞涩,重则根基损毁,修为倒退。它最可怕的用途,是炼制一种名为‘玄阴蚀脉散’的歹毒之物。”
“玄阴蚀脉散?”李青玄心头一凛,这个名字让他瞬间联想到了玄阴上人!
“嗯。”苏清雪点头,月光下她的脸色显得有些冷肃,“此毒无形无味,可混入灵泉丹药,亦可化为阴寒之气,悄然侵入修士体内。一旦发作,寒气如跗骨之蛆,蚀骨销魂,专坏修士经脉根基,令灵力运转滞涩崩坏,痛不欲生。且此毒极为隐蔽,初期极难察觉,待到寒气深入骨髓,往往已回天乏术。”
她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李青玄脸上,带着一丝探究:“玄阴上人当年坐镇地火窟深处,其功法本就偏向阴寒一路。他如此急切地搜寻此物,所图定然不小。或是炼制此毒对付强敌,或是…用于某种阴损的修炼秘法。”
夜风吹过断崖,卷起几片落叶。云海在下方无声地翻涌。
苏清雪的目光并未移开,反而更加专注地凝视着李青玄的侧脸,清冷的眸子里闪烁着洞察的微光。她的声音放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
“青玄,有件事我需问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