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内一片寂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金疮药的淡淡苦涩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她的清浅气息。
“为什么?”傅红雪忽然低声问道,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在狭小的山洞里显得有些沉闷,“为什么选择背叛万马堂,选择……帮我?”这个问题,他问过,但此刻,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安全空间里,他想要一个更清晰的答案。
翠浓涂抹药粉的手微微一顿。她早就料到他会再问。
她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我说过,身不由己,但心可以由己。”她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在万马堂,我只是一把刀,一件工具,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生死皆不由自己掌控。直到……遇见你。”
傅红雪静静地听着。
“我见过太多人在权力和阴谋中倾轧,变得面目全非。但你不一样。”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看似冷漠,刀下无情,可你的眼神里有痛苦,有挣扎,却唯独没有那些令人作呕的贪婪和算计。落霞坡上,你看那玉簪的眼神……让我明白,你和我一样,都是被命运裹挟、身负枷锁的人。”
她处理好最后一道伤口,收回手,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帮你,或许最初是出于同病相怜,是想为自己挣一条活路。但现在……”
她停顿了一下,眼中闪烁着无比真诚和坚定的光芒:“傅红雪,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不是他们口中十恶不赦的人,我相信你背负的一切必有缘由。与其继续做万马堂的傀儡,行尸走肉般活着,我宁愿选择相信你,赌上这一次。就算前路是万丈深渊,至少……是我自己选的。”
这番话,半是真心的剖析,半是策略性的坦白。她不能说出重生,便用这种方式,尽可能地解释自己的动机,加固他们之间脆弱的联盟。
傅红雪凝视着她,试图从她眼中找出一丝虚伪或算计,但他只看到了如初雪消融后溪水般的清澈,以及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这种决绝,他太熟悉了,因为他自己也是如此。
许久,他缓缓开口,说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话:“那枚玉簪……可能与我母亲有关。”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向她提及如此私密和重要的事情!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却意味着他内心防线的进一步松动!
翠浓心中震动,面上却只是流露出适当的惊讶和关切,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她在听。
她的克制和理解,让傅红雪感到一丝莫名的放松。他没有再说下去,关于身世,关于仇恨,太多太沉重,还不是倾诉的时候。
“万马堂不会善罢甘休。”他转移了话题,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峻,“马夫人疑心极重,你此番‘背叛’,她必定会动用一切力量追杀我们。”
“我知道。”翠浓点头,眼神锐利起来,“所以,我们不能一味躲避。我们需要主动出击,至少要找到彻底解开我身上毒素的办法,否则我永远受制于人。”
她从怀中取出之前那份仿造的指令:“这份假指令或许还能再利用。我们可以伪造一些线索,误导他们的追踪方向,为我们争取时间。”
傅红雪看着她冷静分析、谋划对策的样子,心中那种奇异的感觉再次浮现。她不仅勇敢,而且聪慧机敏,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坚韧。
“好。”他言简意赅地同意,“你先休息,我来守夜。”
翠浓确实累了,身心俱疲。她没有推辞,找了一处相对舒适的角落,靠着石壁坐下。洞外,天色已经大亮,阳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投下斑驳的光点。
她看着坐在洞口、背影挺拔如松的傅红雪,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虽然前途依旧凶险未卜,虽然万马堂和马夫人如同悬顶之剑,虽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