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砖头前:“这是我们辛辛苦苦捡的!凭什么留下!”
“嘿!小兔崽子还敢顶嘴!”老头恼羞成怒,扬起手作势要打。
“大爷!大爷您别生气!”林向阳赶紧把卫国拉到身后,脑子飞速旋转。
硬顶肯定不行,这老头一看就是那种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主。
讲道理?跟这种人恐怕讲不通。
他目光快速扫过老头的穿着和那脏兮兮的袖箍,忽然注意到老头嘴唇干裂,不时舔一下,眼神还时不时瞟向不远处一个冒着热气的大茶壶。
有了!
“大爷,您看,我们就是前面胡同里的孩子,家里屋顶塌了,实在没办法,才来捡点没人要的碎砖头救命。”
林向阳语气放得极低,带着恳求,同时悄悄从兜里摸出那仅有的、孙婶给晓梅的那小把炒豆子(晓梅省下来分给了大家),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压低声音,“天冷,您站岗辛苦,这点炒豆子您甜甜嘴,暖暖身子……我们真是急着修房子,不然晚上都没法住了……”
他的姿态放得足够低,话语听起来真切,那一点点炒豆子在这时候也算是份“心意”,关键是投其所好——这老头显然又冷又渴。
老头的动作顿住了,眼睛盯着那把小豆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狐疑地打量了一下林向阳,又看了看他身后三个面黄肌瘦、确实不像捣乱的孩子,脸上的凶厉之气消退了些。
他一把抓过豆子,揣进兜里,干咳两声,语气缓和了不少,但依旧端着架子:“哼……算你们还有点眼力见儿……家里真困难?”
“真的!街道李主任都知道!”林向阳赶紧抬出李爱华。
“行了行了,”老头不耐烦地摆摆手,像是施舍般说道,“既然是困难户,捡点碎砖头……也说得过去。赶紧弄走!别在这堆太多碍事!快点!”
说完,他不再理会他们,揣着豆子,踱回他的茶壶旁边去了。
危机解除。
林向阳长长松了口气,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刚才若是应对不好,这一上午的辛苦就全白费了。
“快!卫国,晓梅,咱们赶紧把砖头装好,往回运!”他不敢耽搁,立刻招呼弟妹。
没有运输工具,只能靠人力。
林向阳将较重的砖块装进麻袋,自己咬牙背上,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他一个踉跄,能量条仿佛都在颤抖。
卫国则用一根粗木棍挑起两个装得满满的破筐,小脸憋得通红,却倔强地不肯喊沉。
晓梅和晓雨则尽力抱起几块相对小些的砖头。
兄妹四人,像一支小小的、负重的蚂蚁队伍,沿着来路,艰难地开始往回跋涉。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寒风似乎更刺骨了。
路程显得格外漫长。
林向阳喘着粗气,感觉肺部像破了的风箱,能量的低耗让他头晕眼花,但他死死咬着牙关支撑着。
卫国几次差点被筐子带倒,却始终没让砖头撒出来。
晓梅一声不吭,小脸煞白,努力跟上。
晓雨抱着的砖头最少,但也累得气喘吁吁。
没有人放弃。
他们互相看着,用眼神鼓励着。
家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他们的肩头,也化作了前行的力量。
当那熟悉的大杂院门洞终于出现在眼前时,四人几乎要虚脱倒地。
他们将砖头卸在院门口,累得直接坐在了冰冷的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像是散了架。
但看着那堆来之不易的“建材”,成就感油然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