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醒来时,首先闻到的是药香。
不是刺鼻的苦味,而是混合了清心草、安魂花、玉髓芝等多种灵药的温和气息。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脸上,暖洋洋的,带着深秋特有的澄澈。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熟悉的床幔——万剑阁客房的青色纱帐。
窗外传来隐约的喧嚣,有孩童的嬉笑声,有小贩的叫卖声,还有剑修练剑时的破空声。那是活生生的、安宁的人间烟火。
战争结束了。
这个认知让林枫绷紧的神经松弛下来,随之而来的是全身肌肉的酸痛,以及丹田处空荡荡的虚弱感。他尝试运转混沌真罡,发现金丹黯淡无光,月神泪也沉寂不动,只有本心剑的虚影在识海中微微闪烁,维持着最基本的灵力循环。
“醒了?”
轻柔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苏清雪端着一碗药汤走进来,依旧是那身月白色长裙,但眉宇间带着明显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她坐到床边,用勺子搅动碗中褐色的药汁,热气袅袅升起。
“你昏迷了三天。”她舀起一勺,吹了吹,“剑无痕大长老说,你强行催动太平剑,透支了本源。这是药王谷秘传的‘归元汤’,能固本培元。”
林枫张嘴喝下,药汁微苦,入喉却化作暖流,滋养着干涸的经脉。
“外面……”他声音有些沙哑。
“都处理好了。”苏清雪喂完最后一口,用丝帕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药渍,“二十一万俘虏,愿意发下天道誓言、永不与万剑阁为敌的,有十八万。剑无痕大长老将他们修为封印三年,分批遣散到中州各处矿脉、灵田劳作赎罪。”
“剩下的三万呢?”
“都是各坛的核心教众,手上沾满无辜者的血。”苏清雪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按宗门律法,公开审判后……斩了。”
林枫沉默。
三万条性命。
哪怕都是恶贯满盈之徒,这个数字依然沉甸甸的。
“觉得残忍?”苏清雪看着他。
“不。”林枫摇头,“该杀之人,当杀。我只是……”
他顿了顿:“只是觉得,血魔教能蛊惑这么多人,不是一句‘他们天生邪恶’就能解释的。中州这些年,恐怕积压了太多怨气。”
苏清雪眼中闪过讶异,随即化为温柔:“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真的在走‘太平之道’——不是简单的惩恶扬善,而是想根除恶的土壤。”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秋风涌入,带来外面更清晰的声响。
“这三天,万剑城很热闹。”苏清雪望着街道,“那些被俘虏的魔军家属,来了好几批人。有的哭求饶命,有的默默领回尸首,还有的……跪在城门外磕头,感谢不杀之恩。”
“感谢?”
“嗯。有个老妇人,儿子是骷髅坛的执事,被斩了。她领尸时对着剑无痕大长老磕了三个头,说‘多谢仙长让我儿死得明白,而不是像条野狗一样死在哪个角落里’。”苏清雪转过身,眼神复杂,“她说,她儿子原本是个老实农夫,因为交不起宗门供奉,灵田被收,妻子病死,走投无路才入了血魔教。”
林枫闭上眼睛。
乱世,逼良为娼,逼善为恶。
这就是他要改变的世道。
“林师兄!你醒啦!”
赵大虎的大嗓门从门外传来,紧接着是“砰”的推门声。他扛着铁锤冲进来,身后跟着周雨薇和陈风。
三天不见,三人都有些变化。
赵大虎的气息更加浑厚,显然在战斗中有所突破,隐隐触摸到了金丹的门槛。他脸上多了道新疤,从眉骨斜到颧骨,非但不显狰狞,反而平添几分悍勇。
周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