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余悸
“非攻”罗盘恢复了那死寂般的平稳,中心的混沌星核缓缓旋转,十二根寂灭棱柱沉默矗立,仿佛之前的微弱异动只是一场错觉。但那瞬间的心悸和墨翟凝重的表情,却如同冰刺,留在了公子衍和荆离的心头。
墨翟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划动着无形的符文,眉头越皱越紧。墨核反馈回来的检测结果依然是一切正常,能量流稳定,结构完整性百分之百。那短暂的波动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过后,再无痕迹。
“奇怪…莫非是老夫久未亲临,感知有误?” 墨翟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自我怀疑。维持墨核运转,对抗外界“龙骸”阴影的压力,以及守护这最终兵器的沉重责任,早已让这位老人身心俱疲。
公子衍轻轻将背上的偃师放下,让她平躺在冰冷的灰色地面上。虽然“清心守魄”协议暂时稳定了她的情况,但那苍白的脸色和微弱的呼吸依旧让人揪心。他看向墨翟,担忧地问道:“巨子前辈,这‘非攻’…是否会对偃师产生影响?” 他记得墨翟说过,它能归零所有龙骸相关之力。
墨翟收回检测的手,摇了摇头:“只要不主动启动,它便处于绝对静默状态,不会对外产生任何影响。方才的波动…或许是地脉微颤,或许是…”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似乎也不愿深究那个可怕的可能性。
荆离的目光则始终锐利地扫视着这片寂静的空间,尤其是那十二根寂灭棱柱。杀手的本能让他对任何一丝不协调都充满警惕,即便墨核检测无误。“那潜入的污秽之物(玄冥残魂),能否影响此物?” 他直接问出了最核心的担忧。
墨翟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绝对的自信,但这份自信背后,却透着一丝令人不安的偏执:“不可能。‘非攻’乃墨家最高杰作,其核心符文序列受墨核最深层保护,与外界能量完全隔绝。任何未经许可的异种能量试图靠近或渗透,只会被瞬间‘归零’湮灭。这是绝对的规则!”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仿佛在陈述天地至理。然而,在这份绝对的自信下,公子衍却隐隐感到一丝不安。绝对的规则,往往意味着一旦被打破,后果将更加灾难性。玄冥的诡异和狡诈,他们早已领教过。
冰棱微澜与心湖暗涌
仿佛是为了印证公子衍那细微的不安,就在墨翟话音落下的瞬间——
十二根寂灭棱柱中,那根顶端镶嵌着淡蓝色晶石、之前出现过一丝异常黯淡的棱柱,其内部深处,那个被玄冥残魂悄然烙印下的、微弱到极致的幽蓝印记,如同被注入了一丝无形的养分,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丝。
依旧没有能量波动外泄,没有引起墨核的任何警报。那变化发生在最微观的符文结构层面,仿佛病毒在细胞核内完成了第一次复制增殖。
与此同时,平躺在地上的偃师,身体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她的呼吸变得略微急促,眼珠在紧闭的眼皮下快速转动,仿佛陷入了某种激烈的梦境。
在她的意识深处,“清心守魄”协议营造的宁静空间,正在发生可怕的变化。
原本柔和的白光边缘,开始渗入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冰冷的幽蓝色调。平静的“心湖”水面上,倒映出的不再是宁静的天空,而是开始扭曲,浮现出模糊而狰狞的阴影——那是龙骸残忆中的痛苦与毁灭碎片。
玄冥那冰冷狡猾的低语,不再只是外围的蛊惑,而是仿佛从湖底深处直接响起,与那些扭曲的阴影产生了共鸣:
“看…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墨家的自信…何其可笑…”
“感受到‘它’(非攻)的呼唤了吗?那寂灭的力量…与‘我们’(龙骸)本是同源…相生相克…”
“排斥?不…是渴望…极致的毁灭后…才是…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