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元五年,春——
金銮殿外晨光熹微,檐角的鎏金兽首在日光下熠熠生辉。~看¨书?屋+ .追!最?新?章~节`殿内檀香袅袅,十二根盘龙巨柱顶天立地,肃穆威严。
百官按品阶肃立两侧,紫蓝绯三色官袍如织锦铺陈。
户部奏报春耕粮储丰裕,兵部禀明北境边防稳固,工部呈上运河疏浚的奏疏,桩桩件件,皆是如今国泰民安的佐证。
“陛下,臣还有一事。”
本以为今早的朝会到此就要结束了,不曾想还有臣子进言。
“启禀陛下,自陛下登基,南征北战,耗时两载;整饬吏治,休养民生,又历两年。今恰逢五年春,国泰民安,四海安定正是陛下广纳后妃、绵延子嗣之时!”
“臣附议。如今天下海晏河清,唯有陛下后宫空悬,身边无一人分忧解劳。”
“臣恳请陛下颁诏天下,开启选秀,择贤良淑德之女入主中宫,统领六宫,为陛下绵延皇嗣,以固我大靖万年基业!”
殿中劝谏之声四起,而九重阶上的帝王却始终未发一言,只是轻轻的叩击着龙椅上的扶柄。
“陛下,臣以为不妥。”
一道清泠的女声,陡然划破了殿内的喧嚣。
众臣循声望去,只见位列文官之中的姜姝婉,缓缓抬步出列。
大靖之前,史上从未有过女子入朝为官的先例,偏生陛下破了这个例。!w/`b-e!n!t!x-t¨.!n,e¢t?
别说朝中众臣,连天下人都知道陛下在外征战的这两年,身边都有这位女子。
不仅身为军师为陛下出谋划策,还执掌粮草后勤,功不可没。
他们以为陛下班师回朝后,不说会将这女子立为皇后,怎么说也要册为贵妃。
谁料一道圣旨,陛下封了姜姝婉正三品的内廷协理丞,兼户部左侍郎,后又加授军饷度支使。
三职同授,姜姝婉不仅管国库钱粮调拨与军中饷银核算,还可自由出入宫中,有“御前行走”之实,能第一时间知悉帝王决策。
这份荣宠,满朝文武无人能及。
如今,她立在殿中,一身琉璃绀的官袍,身姿挺拔如松,衣上是华丽的貔貅织金,熠熠生辉中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仪。
她头戴一顶官帽,额心一点朱红,宛如雪中红梅,愈发衬得她五官清丽绝尘。
满头如霜雪般的银发只余几缕发丝垂落肩头,在一片乌发皂袍的官员中,如鹤立鸡群。
姜姝婉不卑不亢道:“陛下春秋鼎盛,国祚方稳,选秀立后之事,未免有些操之过急。”
“姜协理此言差矣!选秀立后,乃是固国本、安民心的头等大事,如今四海升平,陛下正当考虑此事,怎可言是操之过急?”
“固国本当以民生为先,安民心当以社稷为重。¨|.微°?趣μ[小$]2说? -?已]发¢?布?°最¤e?新`+~章{!节,*`”
姜姝婉转身,目光冷厉的直视对方。
“如今虽说是海晏河清之局,可百废待兴之处比比皆是。若此时大兴选秀,耗费国库钱粮不说,更会让天下人以为陛下安定之后便耽于享乐,滋生奢淫之风。于国于民,必无裨益!”
这一番话条理分明,字字切中要害,殿内霎时静了一瞬。
随即,又有人道:“姜协理,陛下破例容你一介女子入朝为官已是天大的恩典。你如今这般干预陛下立后之事,莫非……是存了什么私心?”
这话一出,不少大臣的目光落在姜姝婉身上时,神色有些微妙。
他们本就以为姜姝婉与陛下之间总有几分情意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