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的京城,春意已浓。
次日,百花盛放中,苏府门前车马络绎不绝,红绸高挂,宾客盈门。
这本该是一场低调的纳妾之礼,可消息传开,竟引得半个京城侧目。
正房夫人林婉晴有孕在身,不便操持,一切由府中老仆王刚统筹。
这位跟着苏康从苏家大宅出来的老人,如今愈发干练,将一应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
“老爷,这是礼单。”
王刚捧着厚厚一叠红纸递上。
苏康接过礼单,目光扫过那些名字,眉头不由得微微一蹙。
除了必须请的武侯府、苏家亲戚、魏家亲戚和阎家人,以及刘文雄等几位故交,还有许多不请自来的朝中官员。
“礼部侍郎张谦、工部员外郎李铭、京兆府少尹孙……呵,连都察院的范御史都来了。
苏康放下礼单,“这些人,我与他们素无往来。”
王刚低声道:“老奴打听过,自幽州大捷后,老爷您在朝中的名声……非同一般。这些人,多半是想借机结交。”
苏康冷笑一声,不再言语。
这些人有意交好男爵府,那就遂他们的愿吧。
看过礼单后,苏康便转身走向内院,那里,三位即将过门的新人正在各自房中梳妆打扮。
他最先来到杨菲菲的院子。
杨老头正坐在堂前,见苏康进来,忙起身相迎。
这位当年带着孙女走南闯北的卖唱艺人,后来在武陵附近落脚当了赤脚郎中,如今孙女有了归宿,他心情大好,满面红光。
“爷爷。”
苏康拱手行礼,并趁机改了口。
“使不得,使不得!”
杨老头连连摆手,说话间还带着些江湖艺人的腔调,“康哥儿如今是朝廷重臣,老汉受不起这礼。”
苏康笑道:“您是长辈,应当的。菲菲她……”
“在里面呢,老婆子正帮她梳头。”
杨老头眼中闪着欣慰的光,“这孩子从小跟着我吃苦,走江湖卖唱,风餐露宿的。后来逃到武陵,我才改行当了个郎中,总算让她过了几年安稳日子。如今能跟着您,是她的造化。”
正说着,里间门帘掀开,杨菲菲一身桃红嫁衣走了出来。
她继承了祖父的艺术天赋,眉目间自带几分灵动,此刻难得羞赧,低着头不敢看苏康。
“好看。”
苏康温声道。
杨菲菲脸更红了,小声道:“苏公子……”
“还叫苏公子?”
苏康眉角一挑,哑然失笑,“该改口了。”
一旁的老妇人忙笑道:“是了是了,该叫夫君了!”
从杨菲菲院里出来,苏康转去柳青的住处。
这里的气氛又不同——魏老爷子和魏老太君端坐主位,大舅魏明理、表哥魏国鑫陪在左右。魏家虽不是高门大户,却是苏康母族,此番特地从晋阳赶来,足见重视。
“外公,外婆,舅舅,表哥。”
苏康一一拱手见礼。
魏老爷子年近七旬,老当益壮,捋着胡须笑道:“康儿有出息了!你母亲在天有灵,定也欣慰。”
说着,他眼中竟泛起了泪光。
魏老太君精神矍铄,满脸含笑道:“是啊,今日高兴!青儿也算熬到头了。”
柳青是魏老爷子当年送给苏康的,名义上是通房丫鬟,实则如同半个女儿。
此刻她已梳妆完毕,站在魏老爷子身后,一身水绿嫁衣,清丽温婉,眉开眼笑。
“青儿跟了你这些年,尽心尽力,我们都看在眼里。”
魏明理正色道,“今日她有了名分,我们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