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嘉鱼郡守府的后院,灯火通明。
楚崇瑾连夜审理孙德海一案,从密室里抄出的账本,牵扯出了江南官场大大小小近百名官员。
这是一张以二皇子司空冥为中心,盘根错节的巨大利益网络。
言子澈带着十几个书记官,在一旁奋笔疾书,整理着罪证,忙得脚不沾地。
沐放和萧北辰则亲自带兵,查封了郡守府,并将孙德海一党的核心人物全部收押。
整个嘉鱼郡,一夜变天。
而这一切的“功臣”沐渔,此刻正在属于她的院落里睡得正香。
她今天又是“闻”味道,又是“指”方向,消耗了不少精力,此刻沾床就睡,还发出均匀的、小猪似的哼哼声。
谢知微特地为她点上了安神的熏香,秦筝送的小兔子布偶被她紧紧抱在怀里。
她的意识之海中,巨大的金色福气池塘波光粼粼。
今天查抄贪官,将赃款用于赈灾,这件大好事让她收获了海量的福气值。
整个池塘的水位上涨了一大截,金色的福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温暖的光芒将整个意识之海照得亮如白昼。
沐渔的锦鲤真身在池塘里欢快地吐着泡泡,时不时摆动一下漂亮的尾巴。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越过了郡守府高高的院墙。
他们身法轻盈,落地无声,显然是顶尖的刺客。
为首的黑衣人打了个手势,三人呈品字形,向着沐渔所在的院落摸去。
他们是孙德海用最后的渠道联系上的“黑风堂”杀手,嘉鱼郡乃至整个江南最臭名昭着的刺客组织。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杀死那个被称为“小水神”的安国郡主。
孙德海已经疯了,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所以他要拉着那个毁掉他一切的妖女陪葬。
三名刺客常年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心性早已冷酷如铁,身上缠绕着浓重的灰色霉运和血腥煞气。
在沐渔的气运之眼中,他们就像是三个移动的黑色污染源。
院外的暗处,负责守卫的玄甲军精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这些刺客太专业了。
为首的刺客悄然来到沐渔的窗下,从怀中取出一根细细的吹管。
管中是见血封喉的毒针,只要轻轻一吹,就能让那个小女孩在睡梦中无声无息地死去。
他将吹管凑到唇边,对着窗纸上那个小小的呼吸孔,正准备发力。
突然,他愣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祥和的气息,从窗户的缝隙中渗透出来,如同三月的春风,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这股气息,带着淡淡的奶香和阳光晒过被子的味道。
刺客那颗早已冰封的心,毫无预兆地颤动了一下。
他眼前忽然浮现出一幅画面。
那是他很小的时候,家乡的麦田里,母亲正笑着递给他一个热腾腾的烤红薯。
“狗蛋,慢点吃,别烫着。”
母亲的笑容,好温暖。
他有多久没有想起过母亲了?
十年?二十年?
自从家乡遭遇匪患,父母双亡,他被卖入“黑风堂”后,他就再也没有过“家”了。
手中的吹管,突然变得无比沉重。
“老大,怎么了?”另外两名刺客见他迟迟不动手,悄声催促。
他们也感受到了那股奇异的暖意,心中烦躁的杀意竟平息了不少。
为首的刺客猛地摇了摇头,想把脑中那不合时宜的温情画面甩出去。
他是杀手,杀手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