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银杏树下的未尽之意,像一枚被悄悄埋下的种子,在林暖暖的心间悄然生根,破土,长出名为“患得患失”的藤蔓。接下来的几天,她与江辰的相处,陷入了一种微妙的、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暗潮汹涌的状态。
他们依旧在固定的时间去图书馆自习。他依旧会提前放好一瓶草莓牛奶在她桌上,她也依旧会在坐下后小声说一句“谢谢学长”。辅导照常进行,他讲题时的严谨甚至比以往更甚,仿佛那晚树下那个眼神复杂、几乎要越界的人,只是月光投下的一个错觉。
“笨蛋。”
这个词出现的频率,却在不知不觉中升高了。
当她因为走神,重复犯一个低级计算错误时,他会用笔轻轻点着那个红圈,语气听不出喜怒:“这里,再算一遍,笨蛋。”
当她被一道题困住,咬着笔头眉头紧锁时,他会抬眸看她一眼,淡淡提醒:“换个思路,笨蛋。”
甚至有一次,她不小心把草莓牛奶的瓶盖拧得太紧,自己费了半天劲没打开,下意识地递给他求助时,他接过,轻松拧开,递还给她时,喉间似乎逸出一声极轻的叹息,伴随着那两个熟悉的字眼:“笨蛋。”
起初,林暖暖每次听到,心脏都会像被羽毛搔过,泛起一阵细密的痒意和羞窘。她会在心里偷偷反驳:我才不是笨蛋。
但渐渐地,她品出了不同。
这声“笨蛋”,似乎褪去了最初那点责备的意味,裹上了一层无可奈何的、甚至带着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它不再是一个评价,更像是一个……专属的称呼。一个只属于他,用来称呼她的,带着特定温度和气音的符号。
它变成了一种常态。
一种存在于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隐秘的亲昵。
这种变化,连旁观者都感受到了。
“暖暖,你有没有觉得,”赵小薇某天晚上趴在床上,晃着脚丫,一脸洞察一切的表情,“江辰学长叫你‘笨蛋’的时候,那个语气……啧,跟说‘这个方程不成立’时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林暖暖正对着电脑屏幕,尝试构思量子纠缠的示意图,闻言脸颊微热,假装没听见。
苏晓从书本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冷静补充:“从行为学来看,频繁使用特定昵称,是关系亲密度提升的标志之一。尤其对于江辰这种语言系统简洁到吝啬的人来说,这个词汇的重复使用率,已经构成了异常数据。”
林暖暖的脸更红了,小声嘟囔:“你们想多了……他就是嫌我笨。”
“他要是真嫌你笨,早把你从自习室扔出去了好吗?”赵小薇翻了个身,凑近她,眼睛亮晶晶的,“这叫情趣!学霸式情趣!懂不懂!”
情趣?林暖暖看着屏幕上那些纠缠的、代表量子态的线条,思绪却飘向了那个总是没什么表情的人。他那样理性至上的人,也会懂得……情趣吗?
她甩甩头,试图将那些扰乱心神的念头驱散,重新聚焦于眼前的挑战。量子纠缠的概念比想象中更难转化,那种“无论相隔多远,都能瞬间感知对方状态”的神秘关联,用图像表达,既要保证科学内核不被扭曲,又要具备视觉上的美感和冲击力。
她尝试了几版草稿,都不太满意。
这天自习间隙,她正对着一团乱麻的线条发呆,江辰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卡住了?”
林暖暖回过神,有些沮丧地点点头,将画了一半的草图推过去:“嗯……感觉表达不出那种‘瞬间关联’的神奇感。”
江辰拿起草图,仔细看着。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试图表现“超距作用”的扭曲空间线和连接两个粒子的虚线,眉头微蹙。
“方向错了。”他放下草图,看向她,眼神专注,“不要试图去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