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
秋风自高台掠过,那抹残存的杏红骤然翻飞,翩跹舞动,如同一只失去伴侣、于九天之上盘桓哀鸣的孤雁,其声呜咽,其影茕茕。
明烛立于灵前,怀中抱着那具伴他半生、琴额新月徽记流转着幽微青芒的【潮歌】灵琴。
他指尖悬于七根无形无质、却与天地潮汐共振的水弦之上。没有悲泣,没有言语。他只是轻轻地、近乎虚无地拂过琴弦。
“铮……”
一声低到几乎不存在的琴音,如同心弦崩断的余颤,自琴腹幽幽荡开。
没有响彻云霄的声波,只有一股无形无质、却蕴含着无尽哀思与磅礴生机的琴意,如同水波涟漪般,瞬间以铜雀台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去!
轰——!
神迹应律而生!
铜雀台四周,那千株经历了百年风霜、虬枝如铁的老梅树,仿佛被无形的春神之手指点!
干枯的枝头,无数饱胀的蓓蕾在刹那间冲破束缚,粲然怒放!
不是素雅的粉白,而是触目惊心的、如同凝固鲜血般的深红!花瓣密集如雨,被无形的琴意之风卷起,形成一片浩瀚的血色花海,纷纷扬扬,铺天盖地!
花瓣温柔而决绝地覆盖在巨大的沉香梓宫之上,一层又一层,将冰冷的楠木染成一片凄艳的猩红,如同一场天地同悲的血色祭奠。
一曲无声的《归雁》,在漫天血梅的飘零中,在帝王寂寥的指尖下,流淌至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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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终,明烛收回抚琴之手。他缓步上前,立于棺椁之前。
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点深邃如渊的青碧光芒——那是浓缩的东海本源之力。他以指为笔,带着刻骨的思念与无上的力量,在冰冷的棺额之上,缓缓刻下一个古老的篆文:
「归」
指尖落下,青碧色的海潮之力汹涌而出,裹挟着覆盖棺椁的无数血红梅瓣,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没入那厚重的楠木之中!楠木棺椁通体一震,表面竟浮现出无数细密、流畅、如同活水般不断流转的湛蓝色潮纹!
暗蓝色的光华在木纹深处幽幽流转,仿佛将整片大海的安魂曲封印其中,守护着沉睡的英灵。
“母后功成身退,当与父皇共守英灵殿,俯瞰神川山河永固。”
帝王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疲惫与坚定,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屏息凝神的臣民耳中。
诏令传出,帝京百万户,无论贵贱贫富,同时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捣衣的棒槌悬在半空,炉灶的火焰瞬间熄灭。
无言的哀恸化作压抑的呜咽,最终汇成一片席卷全城的悲哭之潮。
这万民同悲的声浪是如此浩大、如此沉重,竟引得环绕帝京的护城河水,在无形的哀力牵引下,逆流倒卷三寸!
青雷赤焰:玄鸟衔雷,赤雁浴火
九月既望之夜,月华清冷如霜。英灵殿前,那座象征着帝国英魂归宿、日夜燃烧不熄的“归心炉”,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异象。
南宫明烛再次展开那承载天意的青卷,翻至第五页。他凌空而立,指尖蘸取天地间最精纯的灵韵,在虚空中缓缓书写一个巨大的篆字:
「合」
最后一笔落下,那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合”字骤然裂开!
一分为二,化作两道纠缠而出的璀璨光流!
左半字,凝成一只通体玄黑、翎羽间跳跃着刺目青白雷光的巨鸟——玄鸟!
它引颈长鸣,其声如万雷齐喑,双翼鼓荡间,九天之上阴云密布,滚滚雷暴应召而来,电蛇狂舞!
右半字,则化作一只身披杏赤霞光、如同浴火重生的神雁——赤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