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来，王璐。”陈默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带着一丝引导，“你是被胁迫的，对吗？说出主谋，你可以争取宽大处理。”

长时间的沉默。审讯室里只能听到王璐粗重而不均匀的呼吸声，以及头顶灯管发出的微弱嗡鸣。

汗水，从她的额角渗出，缓缓滑落。

陈默知道，她的心理防线正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不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有时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最强大的武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王璐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肩膀垮了下来，一直挺直的脊背也微微佝偻。她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血丝和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我说……”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破旧的风箱，“……我都说……”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是……是沈国华。”

沈国华！死者的父亲！

尽管有所预感，但当这个名字真的从王璐口中说出来时，陈默的心还是猛地一沉。虎毒食子！竟然是亲生父亲！

“为什么？”陈默压下心中的震惊，追问道。

“沈栋……他发现了沈氏集团账目上的巨大亏空，是沈国华这些年挪用公款、违规操作造成的……窟窿太大了，填不上。沈栋威胁要报警，要把他送进监狱……”王璐的声音带着颤抖，“沈国华……他不能失去这一切。他求沈栋，但沈栋不听……所以，他只能……”

只能杀人灭口。在自己儿子的婚礼上。

“他承诺事成之后，给我一笔钱，送我出国，保证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王璐的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母亲当年重病，是他匿名出的钱……我欠他的……我只能听他的……”

“具体计划是什么？那些纸钱又是怎么回事？”陈默问。

“计划……是沈国华想的。他懂一些化学，知道那种毒素。他让我利用工作之便弄到毒素和催化剂。镇静剂也是他给我的，让我在敬酒时，找机会混在沈栋的酒里。”王璐回忆着，眼神空洞，“那个毒素装置，是他亲手做的，用那种他特制的胶水固定在梳妆台的缝隙里。他说，时间要算准，等沈栋回房，酒里的催化剂开始起作用，体温升高，呼出的气体就会让胶水失效，释放毒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