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还在流动，像一根细线连着两个世界。

陈陌的右眼还在流血，他没擦。他知道一动就会破防。规则书贴在胸前，裂痕微微张开，金光从里面渗出来，被外面的力量往回收。

李晚秋靠在墙边，双手按在书脊上。她的手很冷，指尖发白，但没有松开。她能感觉到那股拉力越来越大，像是有人在另一头拼命拽这根线。

张铎跪在地上，左臂撑着身体。右臂已经抬不起来了，血顺着袖口往下滴。他用枪托一下一下敲着地面，节奏和之前一样。三声短响，停顿，再两下。

通道开始震。

符文残片在空中乱飞，原本散落的碎片突然聚合，变成一条条灰黑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缠过来。第一条绕住规则书，第二条直接勒进陈陌的小腿。他咬牙，没叫出声。

李晚秋看见锁链上有字，不是刻的，是浮出来的——“违律者止”。

又一条锁链缠住她的手腕，皮肤瞬间变青。她闷哼一声，手指还是死死贴着书页。

张铎的节奏被打断了。一条锁链缠住他的左臂，把他整个人往下压。他用力撑着，枪托砸地的声音变了，断断续续。

陈陌闭上左眼，规则之眼全力开启。视野里全是红丝，原本清晰的符文链条现在断裂重组，变成一种他看不懂的结构。他强行往前看，终于发现这些锁链的源头不是某个地方，而是无数个点——每一个点都代表一个被替换的人。他们的意识已经被规则同化，现在成了清除异常的工具。

这不是人做的。

是规则本身在反击。

他开口，声音沙哑：“说一句你们绝对相信的事。”

李晚秋喘着气：“我相信……陈陌不会丢下我。”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缠住她手臂的锁链出现一道裂纹。

张铎抬头，嘴角带血：“我相信法律终将制裁恶人！”

靠近他的那条锁链也震了一下，表面泛起波纹。

陈陌盯着那两条裂开的锁链，明白了。规则可以压制怀疑，但挡不住真正的信念。它怕的是有人还信那些不该信的东西。

他刚想说话，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放弃即可回家。”

不是听到的，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同时，规则之眼的视野里跳出一行字，和系统平时推送的一样。但他知道这次不一样。这是假的。这是规则在骗他。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冲进喉咙。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瞬。

他开始说话，一句一句往外蹦：“我是陈陌，二十七岁，自由职业者。母亲姓林，父亲早逝。最后一次见外婆是在她葬礼上，那天穿了黑色外套，左口袋有块硬糖。”

他说得很慢，每一句都像从骨头里挤出来。但他说完后，脑子里那个声音弱了一些。

他又转向李晚秋：“你记得那次牺牲记忆的事吗？”

李晚秋眼神有点涣散，但还是点头。

“你说过什么？”

她嘴唇动了动：“我愿意用三年记忆换他们活。”

“然后呢？”

“然后我忘了怎么系鞋带。”

她说完这句话，白裙边缘忽然闪了一下光。缠住她的锁链退了半寸。

陈陌立刻转头看张铎：“你还记得钟楼那天为什么冲上去吗？”

张铎低头，呼吸粗重。他像是在翻什么东西，很费力。

几秒后，他抬起头：“为了让更多人醒来。”

他说完，用尽力气举起枪托，砸向地面。三声闷响，和之前的节奏完全一致。

紧接着，另一只手也动了——是右臂。虽然整条胳膊已经没知觉，但肌肉还在动，跟着节奏砸下去。

双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