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几分锐利，多了些难以分辨的复杂情绪。

“你叫什么？”林晚忽然问。总不能一直“喂”或者“那个人”地叫。

男人沉默了一下，才道：“……萧衍。”声音很低，几乎被火苗的噼啪声掩盖。

林晚没再追问。是真名假名都不重要，暂时有个称呼就行。

有了火堆，似乎也有了点人气。张翠儿胆子大了些，小声问萧衍：“那些……追你的人，还会回来吗？”

萧衍目光投向火堆外的浓稠黑暗，摇了摇头：“不知道。”他顿了顿，补充道，“夜里警醒些。”

这话让刚刚放松一点的张翠儿又紧张起来。

林晚的心也提了起来。她拨弄着火堆，低声对张翠儿说：“后半夜我守着，你先睡会儿。”

“那怎么行，晚嫂子你也累……”

“轮流守。”林晚语气不容拒绝。她看向萧衍，“你伤重，也睡。”

萧衍看了她一眼，没反驳，似乎默认了这个安排。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尽量不压到伤口，闭上了眼睛，但林晚注意到，他放在身侧的手，指节微微蜷起，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发力的状态。他根本不会真正睡着。

这是一个警惕到了骨子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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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更深了。寒风呼啸，远处不知是什么野物的嚎叫，凄厉悠长，听得人毛骨悚然。

瑞瑞在火堆边睡着了，小眉头却还皱着。张翠儿撑不住，也歪在一旁打盹。

林晚毫无睡意，耳朵捕捉着风声里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守夜的不止她一个，她知道。

寂静中，时间过得格外慢。

突然，萧衍的眼睛猛地睁开，锐利的目光射向左侧的黑暗深处。

几乎同时，林晚也听到了！极细微的，像是枯枝被踩断的声响，从那个方向传来！

她的心脏骤然缩紧，手悄悄摸向旁边那块棱角尖锐的石头。

萧衍对她做了一个极凌厉的手势——噤声，低头！

林晚立刻俯下身，同时轻轻推醒了张翠儿，捂住她的嘴，用眼神示意危险。

张翠儿瞬间吓醒了，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那细微的声响停了一下，然后又响起，似乎更近了些。不止一个人！

火堆的光芒只能照亮有限的范围，更远处是无边的黑暗，仿佛藏着噬人的怪兽。

林晚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她紧紧攥着石头，手心全是汗。

萧衍不知何时已经半坐起来，虽然脸色白得吓人，但那双眼睛在火光映照下，冷得像冰，死死盯着声响传来的方向。他另一只手无声无息地扣住了一块边缘锋利的石片。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粗重的喘息和压低的交谈声。

“……确定是这边？那点火光？”

“妈的，追了一天，毛都没找到……过去看看，要是那帮穷鬼，说不定能捞点……”

是白天那伙人的声音！他们真的摸回来了！

林晚的血液都快冻住了。他们有三个人，这边只有一个重伤的男人和两个妇人一个孩子！

怎么办？

火光跳跃，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土壁上，扭曲晃动，如同索命的幽魂，正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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