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新悦集团市场部。
气氛有些微妙。
关于昨晚“云顶”晚宴意外的小道消息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传开,虽然细节模糊,但“香槟塔倒塌”、“名流狼狈”之类的关键词足以成为茶水间的谈资。
苏晚穿着最普通不过的通勤装,准时出现在工位。她脸色还有些苍白,眼下有着淡淡的黑眼圈,但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经历过风暴后的沉寂。
她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埋头处理桌上堆积的文件,仿佛昨晚那个身处漩涡中心的不是自己。
然而,麻烦还是找上了门。
快中午的时候,赵志伟端着茶杯,晃悠着啤酒肚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种假惺惺的关切和掩饰不住的打探欲望。
“小苏啊,” 他敲了敲苏晚的隔板,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几个竖着耳朵的同事听到,“听说……你昨天也去那个‘云顶’的晚宴了?”
苏晚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嗯,朋友临时给了张邀请函,去见了见世面。”
“哦?见世面?” 赵志伟拖长了语调,三角眼里闪着精光,“世面见得怎么样啊?听说场面挺‘热闹’?香槟塔都倒了?你没被波及吧?”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苏晚,似乎想从她身上找出点受伤或者狼狈的痕迹。
苏晚抬起头,迎上赵志伟探究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是挺热闹的。我不小心被酒泼到了一点,就去后勤处理室换了身衣服,后来觉得没意思,就先走了。”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意外,又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自己的经历,重点突出了“没意思”和“先走”,符合她一个“误入”高级场所的实习生该有的反应。
赵志伟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但又挑不出什么错处,只好干笑两声:“呵呵,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种地方啊,确实不是我们该去的。好好工作吧。” 他悻悻地端着茶杯走了。
苏晚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手心微微出汗。她知道,赵志伟的好奇不会轻易停止,这或许只是开始。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脑屏幕,却久久无法聚焦。
经过昨晚,她看部门的眼光似乎都不同了。这些忙碌的同事,斤斤计较的赵志伟,甚至这间拥挤的办公室……都仿佛蒙上了一层不真实的滤镜。
而她,像一个知晓了另一个维度秘密的人,孤独地行走在其中。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斜对面那个空着的工位。
沈砚……今天没来上班。
沈砚的工位空了一整天。
这在忙碌的市场部并未引起太多注意,一个PT编号的合同工,偶尔请假似乎也理所当然。
但对苏晚而言,那个空位像是一个沉默的注脚,提醒着她昨夜并非梦境,那个男人确实存在,并且正身处于她无法想象的纷扰中心。
她强迫自己专注于工作,将那些混乱的思绪暂时压入心底。
然而,那种被无形目光注视的感觉并未完全消失。她总能隐约感觉到,偶尔有陌生的、看似不经意的视线扫过她,或是某个从未见过的“同事”在她工位附近短暂停留。她知道,那是沈砚所说的“保护”,亦或是另一种形式的“监视”。
下午,内部通讯软件上,一个陌生的ID发来一条消息,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简单的问句:【还好吗?】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她几乎立刻断定,这是沈砚。他果然在看着。
她盯着那条消息,指尖在键盘上悬停了很久。无数情绪涌上心头——愤怒、委屈、后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最终,她只回了两个字:【没事。】
既没有质问,也没有感谢,是一种带着距离和戒备的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