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磐石营土墙的庇护,深入夜色笼罩的戈壁,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死亡与未知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但与以往不同,这一次,每个人的心头都压着一块名为“青狼”的巨石。
十五名突厥精锐,绝非以往遭遇的游骑散勇可比,这是一场硬仗,更是一场被人精心设计的死局。
胡彪吊着伤臂,脸色阴沉,一言不发地跟在队伍中段。
他心中的怒火与担忧交织,既恨王老栓的阴毒,也忧心此行的凶险。
石头等人则绷紧了神经,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仿佛那“青狼”随时会从阴影中扑出。
唯有李默,走在队伍最前引路,他的步伐依旧稳定,呼吸平稳,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一场生死搏杀,而是一次寻常的巡逻。
他的大脑,正以前世特种兵王的分析模式高速运转,过滤着所有已知信息。
军令中提到,敌人是沿“鬼哭峡”南麓,向东南“鹰嘴隘”方向迂回。
这是一个大致方向,但戈壁广袤,具体路线有无数种可能。
盲目搜寻,无异于大海捞针,且极易暴露行踪,被对方反噬。
“副哨,”
石头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这鬼哭峡南麓到风蚀林,地方不小,咱怎么知道那帮狼崽子会走哪条路?”
这也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李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示意小队在一处背风的土丘后暂停休整。
他摊开那幅宝贝般的等高线地形图,借着微弱的星光和一块蒙着布的、极其微弱的光源(利用萤石和皮囊做的简易照明,光不外泄),手指在地图上“鬼哭峡”南麓与“风蚀林”之间缓缓移动。
“你们看,”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从鬼哭峡南麓至风蚀林,看似有多条路径,若结合‘青狼’的任务是渗透、侦察、需隐蔽快速接近鹰嘴隘,许多路线便可排除。”
他的指尖划过几条看似直接的路线:
“这些,靠近我方废弃烽燧或常有巡逻队经过,风险高,他们不会选。”
又指向几条过于崎岖难行的路径:
“这些,虽隐蔽,但严重拖延速度,不符合其‘快速侦察’的目的。”
最终,他的手指停留在一条蜿蜒曲折,看似并不起眼的线路上。
这条路线巧妙地利用了数条干涸河床、连绵的低矮丘陵和一片被称为“迷魂坳”的雅丹地貌作为遮蔽。
“再看这里,”
李默的指尖点在一个地图上标注为“驼铃古道”残迹的岔路口,
“这是几条可能路径的交汇点,也是通往风蚀林相对快捷且隐蔽的必经之路之一。”
他抬起头,目光在黑暗中扫过众人:
“‘青狼’精锐,必然熟悉地形。他们会选择一条既能避开我军常规巡逻,又能保证行进速度,并且拥有足够遮蔽物和撤退路线的路径。综合来看,这条经由‘迷魂坳’、绕过‘赤石山’,最终抵达‘驼铃古道’岔路口,再折向风蚀林的路线,可能性超过七成!”
他的分析并非凭空猜测,而是基于对敌军行为模式、任务目标、地形利弊的综合研判,逻辑严密,令人信服。
“而且,”
李默补充道,眼神锐利,
“他们携带侦察任务,夜间行进风险大增,我判断他们更可能选择在黎明前天色最暗时动身,白天择地隐蔽休息。我们若直接去风蚀林守株待兔,未必能等到,反而可能被其哨探发现。最佳策略,是赶在他们前面,在其必经之路上,寻一处绝佳的设伏点,以逸待劳!”
“何处设伏?”
胡彪忍不住追问,他被李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