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船登岸时,距离雷殛谷已不足百里。但这段路,却是最难走的一段。
越是靠近雷殛谷,天地间的异象就越是恐怖。天空终日被一种暗红与污紫交织的诡异云层笼罩,不见日月。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那是七彩瘴气被地脉暴动能量稀释后形成的毒雾,即使服用了避瘴丹,依旧感到头晕目眩,气血不畅。大地时不时传来沉闷的震动,仿佛有巨兽在地底翻身。植被大片枯死,河流浑浊泛着泡沫,死寂中偶尔传来不知名生物的凄厉嚎叫,令人毛骨悚然。
这里,已是生灵绝迹的末日边缘。
沈逾明一行人只剩下九个。除了沈逾明、顾清辞、观云、昏迷的观星玥,就只有阿成和两名影卫,以及那两名幸存下来、却已疲惫不堪的骑兵。人人带伤,满面风霜,但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他们按照“星引”罗盘的指引,在荒芜死寂的山林中艰难穿行,避开那些地裂喷涌毒气或能量乱流肆虐的危险区域。路上,他们看到了被遗弃的村庄,看到了来不及逃走、化为枯骨的人类和动物,看到了被诡异力量扭曲成狰狞模样的树木岩石……每一幕都触目惊心,也更坚定了他们必须终结这一切的决心。
“快了……就在前面……”观云老人看着手中“星引”罗盘中心那一点剧烈跳动的金芒,声音沙哑而激动。罗盘指针,正直直指向前方一座被浓厚七彩毒瘴笼罩、隐约有紫黑雷电穿梭的巨大山谷——雷殛谷!
传说中的“永恒之眼”,西南地脉暴动的源头,就在那山谷最深处。
然而,就在他们抵达谷口外围一片相对开阔的、布满嶙峋怪石的荒地时,前进的道路,再次被挡住了。
不是天然险阻,而是人。
密密麻麻的人。
至少有数百人,静静地伫立在谷口前方的空地上。他们穿着各异的服饰,有的像是南疆土人,有的像是江湖客,有的甚至穿着破旧的军服,但无一例外,眼神都空洞而狂热,身上缭绕着淡淡的、与莲华教同源的邪异气息。他们如同失去了灵魂的木偶,组成了一个沉默而诡异的方阵,拦住了通往谷口的唯一路径。
而在这些“傀儡”方阵的前方,站着三个人。
左边一人,正是老熟人紫溟,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阴鸷,嘴角挂着冷笑。
中间一人,是一个身材高瘦、穿着镶金边紫袍、头戴莲花高冠的老者,面容枯槁,鹰钩鼻,一双眼睛狭长如刀,瞳孔深处仿佛有漩涡在转动,气息深不可测,比紫溟强了不止一筹。他手中拄着一根顶端镶嵌着紫色晶石的骷髅头法杖。
右边一人,则让沈逾明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一个穿着普通青衫、看起来像个落魄文士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癯,甚至还带着点书卷气,但沈逾明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远比紫溟和那紫袍老者更加危险、更加晦涩的气息!而且,这人的面貌……沈逾明竟觉得有一丝莫名的熟悉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恭候多时了,沈院使。”中间那紫袍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仿佛能勾动人的心魔,“本座乃圣教左护法,幽泉。这位,”他指了指右边那青衫文士,“乃是本教客卿,玄机先生。”
那被称为玄机先生的青衫文士,对着沈逾明微微一笑,笑容温和,眼底却一片冰寒,仿佛万古不化的玄冰。
沈逾明心中一沉。莲华教的最高层,终于露面了。左护法,还有这个神秘的客卿……观云老人看到那玄机先生时,更是浑身剧震,眼中露出难以置信和极致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极其恐怖的存在。
“你们的目标是我,是尺,是星玥姑娘。”沈逾明将观星玥交给顾清辞,自己上前一步,量天尺横在身前,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