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砌的炉灶泥坯终于干透了。在一个寒风凛冽的傍晚，林枫决定第一次试火。苏念卿显得比林枫还要紧张和期待，早早准备好了干燥的柴火。

林枫仔细检查了烟道和风门，确认无误后，将柴火小心地填入优化过的炉膛。他点燃引火物，然后缓缓关上了炉门，只留下风门调节到他认为合适的开度。

橘红色的火苗起初在炉膛内跳跃，与旧灶似乎并无不同。但很快，苏念卿就发现了异常。

“烟……烟好像少了？”她惊讶地指着那新砌的烟囱。只见一股淡淡的、近乎透明的青烟袅袅升起，迅速消散在寒冷的空气中，完全不像旧灶那样浓烟滚滚，甚至有些呛人。

更明显的改变在屋内。炉火燃烧了约莫一刻钟后，一股稳定而持续的热量开始从灶体散发出来，驱散着屋内的寒意。苏念卿伸出手，在距离灶体不远的地方感受着，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喜悦。

“好暖和！而且……真的没什么烟味！”她围着炉灶转来转去，像发现了什么宝藏。

林枫自己也感受着那均匀的热辐射，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他打开风门，调整了一下，火焰燃烧得更充分，热量输出也更稳定。他用水壶装了一壶水放在灶上，计算着时间。

结果令人惊喜。同样多的柴火，用新灶烧开一壶水的时间，比旧灶缩短了近三分之一！而且整个过程中，屋内空气清新，再也没有了那种被烟雾包裹的窒息感。

“成功了！林同志，真的成功了！”苏念卿看着那呼呼作响、高效燃烧的炉火，激动得脸颊绯红。她看着林枫，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钦佩和……某种更深的东西。

林枫看着她发自内心的笑容，也被她的情绪感染，露出了轻松而满足的微笑。这种用知识切实改善生活条件带来的成就感，无比踏实。

“主要是设计合理。”他保持着工程师的客观，但语气是温和的，“燃烧充分，热量利用效率高，自然省柴、热得快、烟也少。”

当晚，小屋里的温度明显比往日高了许多。煤油灯依旧亮着，但因为室内温暖，那昏黄的光线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苏念卿用新灶做了晚饭，过程轻松愉快，再也没有被烟熏火燎的狼狈。

她一边盛粥，一边忍不住感慨：“这灶真好用，往后冬天能少受不少罪。”

“嗯。”林枫点点头，心里却在想，如果能配合更好的照明，这小屋的居住体验就能提升一大截。手摇发电机是个演示品，不适合日常。他的思绪又飘向了那个效率低下的充电装置和那两节宝贵的干电池。

新炉灶的好处是藏不住的。苏念卿偶尔会和邻居妇女们一起在河边洗衣、闲聊，难免会说起家里的变化。当她说起新砌的炉灶如何省柴、如何暖和、如何没烟时，起初大家还将信将疑。

直到有一天，隔壁的张婶过来借东西，真切地感受到了小屋里的温暖和干净空气，又看到苏念卿用明显更少的柴火就迅速烧热了洗脚水，这才真正信服。

“念卿丫头，你家这灶……真是那个留洋学生弄的？”张婶好奇地打听。

“嗯，是林同志画的图，我们一起砌的。”苏念卿与有荣焉地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一传十，十传百。林枫会砌“省柴神仙灶”的消息，很快就在附近的住户间传开了。开始有相熟的妇女拉着苏念卿，悄悄询问能不能请林同志也帮忙看看家里的灶，或者……给张图纸也行。

苏念卿没有立刻答应，她先回来征询林枫的意见，语气小心翼翼：“林同志，隔壁张婶她们……也想把家里的灶改一改，你看……”

林枫对此早有预料。他并不打算靠这个牟利，但也知道直接无偿提供图纸，可能无法保证改造效果，反而容易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