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后,阳光透过白银城特有的、带着淡蓝光晕的琉璃天窗,在星耀殿“晨曦厅”光洁如镜的黑色曜石地面上,投下迷离变幻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熏香,混合着陈年书卷、抛光金属与一种属于顶级权力中心的、难以言喻的紧绷气息。
晨曦厅并非正式朝会的大殿,而是国王用于小型、重要或私密会见的场所。呈椭圆形,穹顶绘有王国守护星“银冕座”的星图,四壁镶嵌着描绘历代先王功绩的浅浮雕。大厅一端设有三级不高的台阶,上面摆放着国王专属的座椅——一张线条简洁、由整块月影石雕刻而成、铺着深紫色天鹅绒坐垫的高背椅。
此刻,劳伦斯七世便坐在这张椅子上。他看起来比林奇上次在镜之庭见到时更加消瘦,深紫色的常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脸颊凹陷,眼窝下的阴影浓重如墨。但他依旧坐得笔直,枯瘦但稳定的手指搭在扶手上,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正平静地注视着阶下站立的人们。
除了四名如同雕像般侍立在王座侧后方的影鸦侍卫,厅内人数不多。
左侧,站着以埃利奥特大师为首的观察小组核心成员:林奇、小樱。霍克、阿卡、凯拉和莉娜则在外厅等候。格伦与艾尔薇法师已返回法师塔休息。
右侧,则站着几位身份显赫的重臣:面容清癯、神色平和的菲尔德侯爵;缺席的诺顿公爵位置空着,但代表军部出席的一位头发花白、神色严肃的老元帅(并非诺顿派系);宫廷首席大法师(埃利奥特大师的同僚,但更专注于宫廷事务);以及侍立在一旁、手持记录卷宗和羽毛笔的宫廷书记官。
王储艾伦殿下站在国王座椅侧前方一步的位置,身姿端正,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整个大厅异常安静,只有书记官羽毛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被厚重墙壁过滤得近乎虚无的宫廷仪仗乐声。
林奇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至少有不下十道或明或暗的探测法术、审视目光以及纯粹的好奇心,正聚焦在他和小樱身上。尤其是国王本人,那双眼睛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要将他从外到内、从力量到灵魂都剖析清楚。他体内的秩序心光自然流转,形成一层极其内敛、却稳固无比的无形屏障,温和但坚定地将所有不请自来的探测与窥视隔绝在外,同时也不泄露丝毫自身的力量波动。
埃利奥特大师微微躬身:“陛下,观察小组自裂魂峡谷归来,按命复旨。”
劳伦斯七世缓缓开口,声音比上次更加沙哑低沉,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辛苦了,埃利奥特。还有你们,两位年轻人。”他的目光在林奇和小樱身上停留,“裂魂峡谷,第七号禁忌之地。告诉朕,你们看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又……带回了什么。”
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直入核心。
埃利奥特大师退后半步,将陈述的主动权交给林奇。这是陛下想听当事人的直接汇报。
林奇上前一步,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法师兼学者礼。他没有立刻开始详细描述,而是先看向了那位代表军部的老元帅和菲尔德侯爵,平静地说道:“在正式汇报之前,请允许我,代表观察小组全体成员,向在裂魂峡谷探险中不幸牺牲的诺顿家族将士、学者及向导,致以最深切的哀悼。他们的勇气与牺牲,为我们最终完成任务,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和机会。”
这番话既表达了基本的礼仪和对逝者的尊重,也点明了诺顿家族在此次行动中付出的惨痛代价,隐含地承认了他们的贡献(尽管动机不纯),姿态不卑不亢,让原本可能因诺顿缺席而有些尴尬的气氛缓和了些许。菲尔德侯爵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老元帅则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劳伦斯七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