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春天的消息,是商务部一位姓王的参赞亲自上门通知的。
那天下午,小院里的海棠刚冒出粉白的花苞。王参赞穿着妥帖的中山装,手里拿着印有国徽的文件夹,说话带着恰如其分的官方腔调,但眼神是温和的。
“谭晓晓同志,‘晓食光’的点心在过去三年的涉外宴请中口碑很好。”他翻开文件夹,
“部里讨论后,决定推荐你们参加今年五月巴黎的国际食品博览会。这是改革开放后,中国民营食品品牌第一次受邀参展。”
晓晓正在教小李调试新烤箱的温度,闻言手一抖,温度计差点掉地上。
“巴黎?”她重复这个词,像在确认一个遥远星球的名称。
“对,法国巴黎。”王参赞笑了,“展位不大,只有九平方米。但位置不错,在亚洲展区入口处。部里会协助办理出国手续,展位费和一个人的往返机票由部里承担。”
他顿了顿:“当然,您需要自己准备展品、现场演示的物料,还有……翻译。”
翻译。晓晓的英语应付日常交流还行,但涉及到专业的饮食文化术语……
“我去。”门口传来陆霆骁的声音。他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军装外套搭在臂弯,肩上还落着训练场的尘土,“我申请随行。当年在军事学院,我的法语考核是优秀。”
王参赞眼睛一亮:“陆团长如果能去,那就再好不过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接下来的两个月,小院进入了“战时状态”。
晓晓要选出最能代表“晓食光”也代表中国饮食文化的点心。
枣泥山药糕肯定要有,这是根基;核桃酥要有,这是技艺;“月光酥”更要有,这是创新。
她还研发了一款新品——“山水糕”,用绿茶粉和红豆沙层层叠加,切面像一幅写意山水。
所有点心的配方都做了微调,以适应欧洲人的口味:减糖三分之一,突出食材本味;造型更简约,去掉繁复雕花;包装改用素雅的和纸,系麻绳。
出发前夜,三个孩子围着她。暖暖抱着她的腰:“妈妈,巴黎远吗?”
“远,要坐很久很久的飞机。”
“比爸爸去山里训练还远吗?”
“远得多。”
山山认真地问:“妈妈,法国人吃得惯咱们的点心吗?”
晓晓摸摸他的头:“妈妈去,就是让他们尝尝中国的味道。”
阳阳往她行李里塞了个铁皮发条青蛙:“这个给法国小朋友,换他们的玩具。”
五月巴黎,塞纳河畔的展览中心像一艘巨大的玻璃船。
亚洲展区确实热闹,日本寿司师傅的刀在灯光下翻飞,泰国摊位的香茅味飘出老远。
“晓食光”的九平方米展位挤在中间,晓晓挂上亲手写的法文招牌——“Saveurs du Temps”(时光之味),底下是一行小字:“Art de la patisserie chinoise”(中国点心艺术)。
第一天,人流如织,但多是匆匆走过。偶尔有人驻足,尝一块点心,礼貌地说声“c’est bon”(好吃),便离开了。
第二天下午,展位前来了几位特别的客人。
为首的是位银发老者,深灰色西装,胸前口袋插着丝巾,手里拄着黑檀木手杖。
旁边人低声介绍:“米歇尔·勒布朗,法国美食协会终身评委,《米其林指南》前首席顾问。”
勒布朗先生用银质夹子夹起一块“山水糕”,对着光线看了看切面,又放下。他没尝,只是用流利的英语说:“精致。但你们东方点心,总是过于追求形式,缺少……灵魂。”
翻译有些尴尬地转述。周围几个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