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凤凰北上的同时,另一条线上的消息,也经由加密渠道,送到了汪小月手中。
是张海琪。
信使是一名面孔陌生、作南洋水手打扮的精悍青年,他呈上的不是寻常信笺,而是一枚蜡封的细长竹筒。汪小月验过封口的暗记无误,才用特制的银刀剖开竹筒,取出一卷质地柔韧的防水纸。
纸上字迹是张海琪亲笔,用的是他们之间约定的密语写成。汪小月译读完毕后,眼中露出难得的、毫不掩饰的赞赏之色。
张海琪在信中说了两件事:
其一,她已成功与南洋海事衙门搭上线。准确地说,是通过一系列“巧合”与“机缘”,与海事衙门一位实权官员产生各种偶遇和瓜葛,又“恰好”让这个一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男人在最喜欢的时候又得不到,顺理成章地成了该官员的白月光。
白月光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
借着这股东风,张海琪提出“协助朝廷整饬海防档案、厘清沿海船舶户籍、以备稽查”的建议。
对方不仅慨然应允,还拨了一处闲置的官署院落给她使用,并允她以“海事衙门编外协理”的名义行事。
如此一来,南部档案馆的重建,便从“私人行为”变成了“半官方公务”,名正言顺,阻力大减,行事也方便许多。
其二,她随信附上了一份名单,是初步筛选出的、可用于填充档案馆核心架构的人员。这些人并非张家族人,甚至大多与倒斗世家毫无瓜葛。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是身世坎坷的孤儿,或被父母遗弃,或因天灾人祸流离失所。张海琪在过去几年里,以个人或化名,在广州、福州、琼州等地暗中资助、创办了数所慈幼院和义学,表面上是行善积德,实则是从中挑选资质上佳、心性坚韧的孩童,暗中培养。
名单上详细列出了二十七人的姓名、年龄、籍贯(能查到的)、目前所长以及心性简评。汪小月细细看去:
有年仅十四岁便对船舶结构、洋文绘图展现出惊人天赋的疍家孤儿;
有因家乡械斗失去双亲、辗转流落码头,却凭着过人胆识和记忆力,对往来船只、货物、人员过目不忘的闽南少年;
有祖辈曾是海商账房,家道中落后被卖入戏班,却自学精通珠算、心算,对数字极为敏感的少女;
有因战乱失去一切,从北方逃难至南洋,为求生在种植园、矿山挣扎数年,练就一身野外生存、辨识矿物本领,又机缘巧合救过张海琪一次的关西汉子……
这些人来历各异,特长也五花八门,有的擅观测天象海流,有的精于伪装探查,有的能摹仿各地方言,有的甚至对机关消息有所涉猎。他们共同的底色,是曾在命运最底层挣扎过,对给予他们新生机会的张海琪(或其化身)抱有强烈的忠诚与感恩,并且,都有着极强的求生欲和学习能力。
张海琪在信末写道:“此二十七人,乃首批堪用者。我将其安置在安全之处,以海事衙门协理培训之名,授以文牍、绘图、观测、格斗、侦查等诸般技艺。他们不知道张家与档案馆的真正渊源,以为是为朝廷效力。这么做是为了考验他们的忠心与能力,需要数年观察,才能确定。”
汪小月放下信纸,走到窗边。窗外是地宫模拟出的、永恒不变的柔和“天光”。她心中感慨万千。
张海琪的做法,与她这些年在东北以及全国很多地方,以“系统”为依托,在暗处经营势力、培养人手,何其相似!只不过张海琪依靠的是更传统、也更耗费心血的方式——深入民间,建立实体据点,亲手挑选、培养。这需要极大的耐心、精准的眼光和长远的布局。而张海琪做到了,且做得如此出色。
“背靠大树好乘凉……借朝廷的势,行自家的事。海琪啊海琪,你比我想的还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