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美艳的花魁,又岂会在年老色衰的时候处处凄楚呢?
芳华正好时是相好。
芳华不在时便不再相见。
这才是青楼风尘里的常态。
满脸泪水的应如是笑了一下,这笑容里很难说算不算是庆幸,她的两只手都落在了小腹上,轻轻捧着,笑容中竟还多出了一丝满足。
“因为……因为奴家怀了楚官人的骨血,虽然这也在楚官人的意料之外,奴家本是不打算留的,但楚官人是个重情之人,认了奴家肚中这个孩子,愿为奴家赎身。”
文摧瞪大了眼睛,他低下头,看向了应如是扁平的肚子,满脸错愕。
“让文公子见笑了,怀上不久,还未显怀。”
“这些事情,你……你为何之前不说?唯独是在这时候跟我说?”
应如是抿了抿唇,低下头说道:“我……我信不过其他人。”
“信不过?”
“楚官人生前常跟奴家提起文公子,言及必是赞美,久而久之,奴家虽未与文公子结识,却也知道文公子是值得信赖的俊彦良才。”
“楚师兄他……他竟如此看好我?我……可我却害了楚师兄,我真该死!”文摧似是大受触动,嘴唇一阵翕动,“那采师姐呢?他与我同进退,还是女儿身,你这些话与她说,应当更方便。”
“奴家斗胆认为那位采大人虽与文公子同路,却未必有多想要杀赵子义。”
“并非是挑拨采大人和文公子,只是那位采大人的做法更……或许该说是更务实?”
“采大人想的更多的是活着的人该怎么办,至于死了的人,既然已经死了,纵然有什么不满也说不出话来了。”
应如是说完,冲着文摧笑了笑,满脸泪痕的笑容既是可怜也是美艳,她的声音从泫然欲泣变得柔和许多。
似是那一池春水,又荡漾了起来。
“再者,文公子忘了吗?奴家是个弱女子别无所长,在那位采大人面前一无是处,但在文公子这儿,至少……至少奴家还可以为文公子备好枕席。”
文摧嘴角抽搐,他用巧劲一把推开了应如是,走下了床榻站在床边,头也不回的说道:“应姑娘快快打住,你既怀着楚师兄骨肉,我若是做这下贱之事,与那禽兽有何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