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华灯初上。
希尔顿酒店最大的宴会厅“帝王厅”内,觥筹交错,衣香鬓影。苏家老太太的七十大寿,办得极尽奢华,仿佛要将苏家二流家族的所有底蕴,在这一夜尽数展现在江城名流面前。
然而,与这满堂的热烈喜庆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宴会厅最边缘角落的那一桌。这里,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林枫!你是存心要让我在全家人面前,在所有宾客面前把脸丢尽,是不是?!”
岳母王艳丽那尖利得有些刺耳的声音,骤然穿透了舒缓的背景音乐,像一把冰冷的锥子,扎进了在座每一个苏家旁系亲属的耳中。
她保养得宜、戴着硕大翡翠戒指的手指,正死死掐着一个打开的红木锦盒。盒子里,一尊质地普通、做工也只能算精细的白玉观音,在明亮的水晶灯下,更显得有几分廉价的苍白。
“看看!你们都看看!”王艳丽像是抓住了什么天大的把柄,将锦盒举高,让同桌的亲戚和邻近几桌的宾客都能看清,“我妈七十大寿,你这个当孙女婿的,就送这么个地摊货?这玉,怕是连五百块都不值吧!”
林枫坐在椅子上,微微垂着眼睑。他穿着唯一一套能出席这种场合的、洗得有些发白的休闲西装,与周围光鲜亮丽的景象格格不入。三年了,自从三年前他浑身是伤、记忆模糊地被苏家“捡”回来,并按照苏老爷子的遗愿入赘给长孙女苏雨薇后,这样的场景,他早已习惯。
只是,每一次,那攥在桌下的拳头,依旧会不受控制地握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丝刺痛,提醒着他此刻的屈辱。
“妈,林枫他……也是用心挑了很久的。”身旁,一个轻柔中带着疲惫的声音响起。苏雨薇,他的妻子,江城商界曾小有名气的冷艳美人,此刻却因为维护他,而不得不面对自己母亲更加汹涌的怒火。她悄悄在桌下伸出手,轻轻覆盖在林枫紧握的拳头上,指尖微凉。
林枫能感觉到她手心的薄汗和轻微的颤抖。这三年来,若非苏雨薇偶尔流露的这点善意,他在这冰冷的苏家,或许早已彻底麻木。
“用心?我看他是用脚挑的吧!”王艳丽的声音更高了,带着一种表演式的愤慨,恨不得让全场都注意到这里的动静,“雨薇,你看看你!当初要不是你爷爷老糊涂,非要你嫁给这个来路不明的废物,你现在早就是张家的少奶奶了!再看看现在?我们苏家脸面都被他丢光了!你在公司的地位也……”
“妈!别说了!”苏雨薇打断母亲的话,俏脸涨得通红,眼角隐隐有泪光闪烁。家族生意不顺,她在公司备受排挤,母亲却总将这一切归咎于她的婚姻,这比直接的辱骂更让她难受。
“为什么不说?我偏要说!”王艳丽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彻底豁出去了,指着林枫的鼻子,“你这个废物,吃我们苏家的,用我们苏家的,三年了连个正经工作都找不到!除了在家洗衣做饭,你还会干什么?今天这种场合,你哪怕空着手来,都比拿这破烂玩意儿强!你就是诚心给我们添堵!”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各种或鄙夷、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林枫身上。他能清晰地听到邻近桌位传来的低语:“就是他,苏家那个上门女婿……”“啧啧,真是丢人……”“苏雨薇那么漂亮能干,真是可惜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压抑几乎要达到顶点时——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杯盘落地的碎裂声,从宴会厅最前方的主桌方向传来!
紧接着,是一个女人惊慌失措的尖叫:“爸!爸!您怎么了?!快!快叫救护车!”
全场瞬间一静,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被吸引过去。
只见主桌上,今天寿宴最尊贵的客人之一,江城首富唐万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