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从万米深海缓慢上浮。

首先恢复的是触觉，身下冰冷坚硬的合金地面，指尖触碰到的细腻尘埃。但与以往不同的是，这种触感异常清晰，他甚至能“感觉”到地面分子级别的微弱振动，尘埃的每一颗粒子形状都仿佛在脑海中映射出来。

紧接着是听觉，实验室死一般的寂静被无限放大，他听到了自己血液在血管中平缓流动的微弱声响，听到了空气在肺部交换的细微气流，甚至听到了……远处墙壁内部金属疲劳的几乎不可闻的应力呻吟。

太过清晰了！清晰得令人感到不安。

沈川缓缓睁开了眼睛。

没有预期的视线模糊和适应过程，视野瞬间变得无比锐利。昏暗的实验室在他眼中亮如白昼，每一个细节都分毫毕现，甚至能看清空气中悬浮的微小颗粒，正在不规则的缓慢飘动。光线在他视网膜上似乎发生了某种奇异的折射，整个世界就像是被叠加了一层由信息和能量构成的无形滤网。

他坐起身，动作流畅而轻盈，丝毫没有长时间睡眠后的僵滞或虚弱感。相反，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精力充沛，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澎湃的力量。

然后，他注意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皮肤光滑细腻，完好如初，之前狰狞的伤口消失无踪，连一道疤痕都未曾留下。肌肉线条变得坚实有力，每个细胞都似乎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他抬起手，手指修长，指尖似乎萦绕着一种令周围光线微微扭曲的力场。

“这……”

他发出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磁性共振。

发生了什么？

睡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与怪物的近身搏杀，身体遭受严重的创伤，实验室大门开启，为自己进行手术，使用知识后被污染，两种能量的恐怖对冲，最后握住那块黑色结晶陷入沉睡。

能量冲突！

他猛地一惊，立刻内视自身。然而，记忆中冰火交织的痛苦战场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奇妙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新型能量，如同血液般在他体内平稳流淌。

来自虚空低语的能量，呈现出一种绝对的“静默”，却不再死寂，而是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掌控感。来自湮灭之触的能量，则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湮灭”气息，却不再是最初的那种扭曲和疯狂，而是被精炼的极其“高效”。

同时，他那原本狂暴无序的信息流能力，此刻也温顺得像他身体的一部分，心念微动，庞大而精准的信息便涌入脑海，不再是负担，而成为身体的一种延伸感官。

【自我扫描完成】

【身体状态：巅峰。所有创伤已修复。基础素质提升372%。】

【能量体系：‘寂灭之锚’与‘腐化知疫’已融合稳定。】

【新增复合能量：‘虚空低语’（等级1）、‘湮灭之触’（等级1）】

【信息流能力升级：‘亵渎之视’进化为‘真知之瞳’（等级2）。解析能力，观察范围，判定精度，全额大幅提升。新增微弱能量视觉，预判分析模块。】

真知之瞳？虚空低语？湮灭之触？

沈川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尝试着调动那一丝“虚空低语”的能量。

霎时间，一种头脑绝对的冷静感，笼罩了他的意识，纷杂的念头，残存的恐惧，后怕的瞬间，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被抚平，大脑像一台最高效的计算机，思维速度暴涨，对周围环境的分析能力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

使用这个能力时，他甚至能隐约“听”到周围物体残留的微弱信息回响——墙壁建造时的焊接声，昔日研究员对话的低语碎片，甚至那块已化作尘埃的结晶，曾经产生的“稳定”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