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至半酣,殿中舞乐正浓。
身着霓裳羽衣的舞伎踏着《春莺啭》的节拍翩然旋入,广袖如云舒展,金铃脆响应和着笙箫,将殿内气氛烘托得愈发靡丽……
各国使臣已面带醺然。
举杯互敬间,低声谈笑不止。
猫猫在窦皇后的伺候下,吃的肚子浑圆,就这还在不断看着盘里的鱼脍,发出细密的呼噜声,催促着窦皇后快点给他蘸酱。
金灿灿的尾巴愉悦竖起。
殿内群臣不时将目光投来,能在国宴里出现的狸子,自然不会是普通狸子,虽然皇帝并未提醒,但众人皆知,那是镇岳王。
就在乐声暂歇,舞伎敛衽退下的间隙,突厥大王子叠罗支推开酒案,霍然起身。
满殿目光霎时汇聚。
李渊含笑的眸光微微凝滞。
叠罗支抚胸向着御座躬身,带着草原特有的粗粝直白,毫不客气的洪声开口道。
“尊敬的大唐皇帝陛下!”
“我突厥颉利可汗,愿以阴山以南百里最丰美的草场为聘,牛羊十万,骏马一万匹,求娶永安长公主,以结两国秦晋之好!”
话音落下,殿内落针可闻。
文臣面色微变,武将搁杯停箸。
些许年轻的世家官员更是面露怒色。
“喵呜?”
听到铲屎官的名号。
猫猫停下咀嚼,回头仰望。
略显几分疑惑的看向了窦皇后。
【饭搭喵,什么是娶?】
它隐隐记得这个字,却忘了什么意思。
“呃……”
窦皇后突然陷入沉吟。
“就是……”
还不等窦皇后解释,李渊轻轻抬手,仿佛只是听到了一桩寻常的婚嫁提议,布满皱纹的脸颊笑容未减,反而更添几分和煦。
“大王子诚意,寡人心领了。”
“永安自幼体弱,醉心于工巧,且还在为太后守孝,恐非大王子良配……”
说罢,他目光温和的几位随宗亲前来的贵女,包括太子身旁的郑观音,话锋一转。
“我大唐淑媛甚多。”
“譬如淮南郡公之女,蕙质兰心,亦或太子嫡女,德容俱佳,皆堪为大王子良偶,寡人愿亲自保媒,以示两国交好之诚……”
“陛……”
太子妃郑观音眼神骤变。
但却被李建成死死按住了手臂。
他是大唐储君,自然要承人所不能承之重,若无他亲身表率,其余宗亲怎能服气。
不得不说。
李渊将姿态放到了极低。
为此甚至让出太子嫡女,似选妃般让叠罗支挑选,只为了将话题从蓁儿身上移开。
然而,叠罗支却是寸步不让。
他非但没有同意,反倒向前踏了一步。
“皇帝陛下!”
“我突厥男儿认定的事情,绝不会更改,父汗与我,只中意永安长公主一人!”
“况且,我欲娶永安长公主的消息,已传遍突厥诸部,母妃也为我备好了婚仪。”
他顿了顿,鹰目扫过殿中神色各异的宗亲百官,最后钉回李渊脸上,一字一句道。
“若陛下执意不允……”
“我突厥的百万儿郎,或许会认为,大唐的皇帝并无与我突厥永世交好的诚意!”
“届时,为了维护本王子的尊严和突厥的荣耀,他们怕是会直接策马南下,来向陛下您对峙,便是父汗,恐怕也难以阻拦!”
在大唐的这些时日。
已经耗光了他所剩不多的耐心。
叠罗支已经不想再虚与委蛇下去了。
殿内空气陡然凝结了一瞬。
“放肆——!!!”
“大胆狂徒——!!!”
怒吼声自武将席中轰然炸开。
无论是隶属东宫,还是天策上将府的麾下,此刻皆同仇敌忾,齐齐拍案而起!
杀气如实质般蒸腾。
他们可以内斗,可以争权。
但绝不容许外族在这太极殿上,如此羞辱大唐的天子,如此践踏帝国的尊严!
感受到这森然的杀意。
突厥副使骇然色变,大王子叠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