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海平面还是一片深沉的钢蓝色,只有东边天际透出一线鱼肚白。
小芳已经摇着轮椅等在了活动室外——她几乎一夜没睡,眼底有淡淡的青影,但精神却异常亢奋。喻星河他们也早早到了。
苏紫砂打开已经冷却的小电窑,戴上隔热手套,小心地将那座烧制好的灯塔陶塑捧了出来。
经过一夜窑火的淬炼,泥塑彻底脱胎换骨。
颜色从深紫褐色变成了更加沉稳内敛的紫黑色,表面泛着一层温润如古玉的哑光,仿佛吸收了昨夜所有的星光和海潮的润泽。塔身摸上去坚硬、光滑,却又保留着手塑特有的、细微的起伏质感。整体轮廓似乎比入窑前更柔和了些,那些边缘的棱角被高温微微软化,呈现出一种被时光抚摸过的圆润。
而最神奇的是那些窗户。
在室内尚未完全亮起的、昏暗的光线下,塔身那些不规则的窗洞里,正幽幽散发着柔和而清晰的、淡绿色的荧光。真的像灯塔在深夜里静静地、坚定地亮着,光虽弱,却足以刺破黑暗,指明方向。
苏紫砂将灯塔陶塑轻轻放在小芳摊开的、微微颤抖的掌心上。
小芳捧着它。
温热的、坚实的陶土触感透过皮肤传来,带着窑火留下的余温和一种奇异的、踏实的分量感。她低下头,手指细细抚过塔身的每一寸弧度,每一处肌理,每一扇散发着微光的窗。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抚摸一个易碎的梦。
然后,她的手指停在塔顶那个小小的平台上。
她抬起头,看向喻星河,又看向苏紫砂,看向周围每一张带着鼓励和笑意的脸。
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地涌出来。
不是悲伤,不是绝望。是滚烫的、灼热的、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淹没的激动和释然。三年来的自我囚禁,三年来的无声呐喊,三年来的不甘与恐惧,仿佛都在这一刻,随着泪水决堤而出。
“我……我做到了……”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成调,却带着一种重获新生的颤抖,“我真的……又做出东西了……它……它有光……”
她将陶塑紧紧贴在胸口,仿佛想把它揉进自己的心跳里。
喻星河走上前,将权杖轻轻点在她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头。【治愈之光】无声流淌,温柔地包裹住她,抚平那过度汹涌的情绪波澜,却让那份沉甸甸的成就感和破茧而出的喜悦,变得更加清晰、明亮、刻骨铭心。
就在小芳的情绪达到顶峰、掌心灯塔陶塑的微光与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交相辉映的刹那——
“嗡……”
喻星河手中的权杖,忽然发出一阵低沉而清晰的共鸣。
不是以往任务完成时的温热提示,而是一种欢欣的、仿佛完成了某种古老仪式的、带着韵律的震颤。
与此同时,小芳掌心那座灯塔陶塑,塔顶那个小小的、凹陷的平台上,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点金色的微光。
微光迅速扩散、延伸,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复杂而精美的、类似古老地图残缺边缘的虚幻图案。线条流动着淡淡的金色光华,隐约可见山川水纹的印记,其中一角清晰标着“苏贰”两个古朴篆字。
《山河图鉴》残页的虚影!
虚影只持续了短短三秒,便化作一道柔和的金色流光,像归巢的燕,倏地没入喻星河手中的权杖顶端。
“叮。”
一声极轻的、仿佛玉磬相击的清音,在每个人心底响起。
权杖顶端,一颗原本暗淡的、代表着江苏省的星辰纹路,瞬间被点亮,散发出温润而持续的淡金色光芒。
【图鉴残页?苏贰】,回收成功!
而权杖几乎在同时,传来了更加强烈的、不容置疑的指向性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