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敞着，像道软乎乎的分界线 —— 门内的青砖还沾着昨夜的凉，门外的青石板已被阳光晒得发暖。沈清辞靠在门框上，指尖碰了碰门板的木纹，没回头催陆沉星。她知道，对一个总被关在屋里的孩子来说，“看门外” 和 “踏出去”，差着好长一段勇气。

她先动了，目标是院子里的杂草。

在房间角落翻出根木棍时，木刺扎了手心 —— 前端裂着道缝，边缘磨得毛糙，勉强能当锄头用。又从破床单上撕了两条布，缠在手上当手套，布边的线头蹭着腕子，有点痒。准备好这些，她深吸了口门外的风 —— 风里混着草叶的腥气，比房间里的霉味好闻多了 —— 抬步跨了出去。

阳光 “唰” 地裹住她，暖得能渗进骨头缝。沈清辞没回头看，径直走向院子东边：那片地晒得到全天的太阳，土色也比别处深些，不像其他地方板得硬邦邦。她蹲下身，攥着木棍往草根部刨，“咔” 一声，木棍尖卡在草根里，得用劲拽才扯出来，带起一大块泥。

她刨得慢，手臂很快就酸了，额角渗出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滴在泥土里。杂草的根缠得紧，有的得用手拔，布手套被草根勾出小破洞，土渣钻进手心，糙得硌人。但她没停，把拔下来的草堆在一边，草叶上的露水沾湿了裤脚，凉丝丝的。

她知道自己在 “上课”—— 给门内的陆沉星上的课。不用说话，只用背影告诉他：你看，杂草能拔干净，硬土能刨松，乱得像团麻的地方，也能理出模样。

整个上午，院子里只有 “沙沙” 的拔草声。沈清辞累了就直起腰，捶捶胳膊，目光扫过门口时，总看见陆沉星的影子 —— 他还缩在门内的阴影里，但比早上挪得近了，小半个身子探出门框，鞋尖刚好碰到门外的光，黑眼珠盯着她的手，没移开过。

日头到头顶时，王嬷嬷的脚步声来了。她端着木盘，看见院子里的沈清辞，脸 “唰” 地沉了，嘴动了动，像是想说 “你倒清闲”，但最后只冷哼一声，把木盘往桌上一放。沈清辞瞥了眼：两碗热粥，两个杂粮饼，还有碟炒野菜，油星亮晶晶的，比前几天好太多。王嬷嬷的目光扫过门口的陆沉星，阴沉沉的，却没说难听的，转身走了 —— 大概是还怕陆寒州的事，不敢明着闹。

沈清辞洗了手，把粥和饼分成两份。自己那份端到院子里，坐在刚整理好的土边吃。饼有点硬，嚼着费劲，但就着热粥，竟觉得香 —— 累了半天，吃什么都有味。

吃完她把另一份放在门槛上，刚好在陆沉星够得到的地方：“饿了就吃。” 说完没多留，蹲在土边琢磨：这片地能种点什么？北境冷，得种耐寒的。王嬷嬷肯定知道，但问她未必肯说；或许能在院子角落找找，有没有野生的能移栽的菜？

正想着，眼角余光瞥见门口动了。

不是拿吃的 —— 陆沉星的鞋尖先探出去，在青石板上点了点，又缩回来，反复两次，才把整只脚踩上去。阳光落在他的鞋面上，鞋边的破洞露着脚趾，他像被烫到似的，身子僵了僵，手攥着门框，指节泛白。

但他没缩回去。

他慢慢直起身子，仰起头，闭了眼睛。阳光洒在他脸上，他的睫毛颤了颤，像被风吹动的蝶翼，嘴角竟轻轻抿了抿 —— 那是沈清辞第一次见他露出不是 “怕” 或 “恨” 的表情，有点软，像晒化了点的糖。

沈清辞的心跳慢了半拍。她没动，还保持着琢磨土地的姿势，连呼吸都放轻了 —— 怕惊着这好不容易迈出来的一步。

陆沉星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直到脸被晒得有点红，才慢慢蹲下身。他没碰门槛上的粥，而是伸出手 —— 那只又瘦又小的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沈清辞松过的土。

土是湿的，带着点凉，蹭在指尖软乎乎的。他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