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记忆当铺
>我继承了一家诡异当铺,专收特殊物品:人的记忆。
>老人用初恋记忆换钱救孙子,少年用高考记忆换取游戏机。
>所有记忆在柜台凝结成实体:泛黄照片、生锈钢笔。
>直到某天,账本显示我必须典当自己的记忆才能维持当铺运转。
>我选择典当童年与母亲相处的时光,当晚开始遗忘她的面容。
>赎回期限的最后一天,我颤抖着用全部积蓄换回那个水晶球。
>记忆涌入瞬间,我烧毁了账本——有些东西,当铺不配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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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没完没了,敲打着“恒记押”老旧的瓦檐,声音沉闷粘稠,像一块湿透的厚布蒙在心头。我坐在柜台后那把吱呀作响的高脚凳上,指尖拂过紫檀木台面冰凉的纹理,上面布满了经年累月留下的划痕与模糊不清的污渍,如同被无数秘密反复擦拭过。空气里弥漫着灰尘、陈年纸张和木头朽坏的混合气味,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
三天前,我那几乎一辈子都耗在这方寸之地的叔公,用枯瘦如鹰爪般的手,颤巍巍地把一本沉重得惊人的硬皮账本推到我面前。账页边缘磨损得厉害,泛着陈年旧纸特有的焦黄,边角还残留着几处难以辨认的暗红色印记,像干涸的血滴,又像某种褪色的古老印泥。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守好它……规矩……都在里面了。”那眼神浑浊,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透着一股要将人吸进去的幽暗。他咽下最后一口气时,目光还死死钉在那本账本上,仿佛那才是他真正的灵魂所系。
账本里记载的交易,匪夷所思。它不认金银珠玉,不收古玩字画,独独收取一种东西——人的记忆。不是那些零碎模糊的片段,而是被当事人清晰割舍、自愿典当的,带着强烈情感或刻骨铭心烙印的完整记忆。交易一旦成立,这份被剥离的记忆,竟会在冰冷的柜台上凝结成一件触手可及的实物。
一个须发皆白、佝偻得厉害的老人曾跌撞进来。他枯槁的手哆嗦着递上一张泛黄的、卷了边的黑白照片。照片上,一个梳着长辫、穿着碎花布衫的年轻姑娘倚着开满槐花的树,笑容羞涩而干净,眼睛里盛着那个年代特有的清澈光芒。老人浑浊的老泪沿着脸上深刻的沟壑蜿蜒而下:“换钱……救我孙子……手术费……” 那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子,每一个字都像从肺腑深处艰难地抠出来。我翻开账本,指尖触到冰凉的纸页,按他所述在“典当物”一栏郑重写下:“乙卯年七月初九,槐花树下初遇阿珍。” 落笔的刹那,那张照片在我指下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注入生命,骤然变得清晰、沉重,带着槐花若有似无的淡香,沉甸甸地躺在柜台上,成为一件冰冷的抵押品。我点出厚厚的几沓钞票,推到老人面前。他抓起钱,死死捂在胸口,像溺水者抓住浮木,看也没再看那照片一眼,转身没入门外灰蒙蒙的雨帘,背影仓皇得像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赶。那张照片静静躺在柜台上,照片里姑娘温柔的笑容,在当铺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而孤寂。
也有截然不同的面孔。一个染着张扬黄发、眼神空洞烦躁的少年,把一部崭新的游戏机拍在柜台上,屏幕还亮着炫目的光。他语气带着一种无所谓的轻飘:“喏,刚买的,顶配。我不要了,换点别的。” 我抬眼看他,账本无声地摊开:“典当何物?”少年撇撇嘴,带着一种近乎炫耀的满不在乎:“高考前那三个月,熬通宵刷题的苦日子呗!烦透了,想起来就恶心。” 他签下名字的笔迹潦草飞扬。在他签完最后一笔的瞬间,一支笔尖磨秃、沾着汗渍和墨水的旧钢笔,突兀地出现在游戏机旁边。少年一把抓起柜台上的钞票,吹了声口哨,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头也不回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