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小时里,雨晴让明远听了各种类型的音乐,从古典到流行,观察他的反应。大多数时候,他都只是礼貌地听着,表情平静,直到雨晴弹奏起一段肖邦的夜曲。
明远的手指突然微微颤抖,嘴唇轻启仿佛想说什么。
怎么了?雨晴停下演奏。
这段...感觉很熟悉。他困惑地摇头,就像在梦里听过。
雨晴迅速记录下来,这说明你的大脑对某些音乐有记忆留存。我们继续。
治疗接近尾声时,雨晴决定尝试一些即兴创作。她让明远随意敲击手鼓,自己则在钢琴上配合他的节奏。起初,明远的鼓点杂乱无章,但渐渐地,某种韵律开始浮现。
雨晴惊讶地发现,自己竟不自觉地在钢琴上弹奏起一段从未公开过的原创旋律——《记忆的碎片》,这是她大学时期创作但从未完成的曲子。
就在这一刻,明远突然丢下了鼓槌,双手抱头,表情痛苦。
周先生!你还好吗?雨晴急忙起身。
明远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这首曲子...我认识这首曲子。
雨晴的心跳漏了一拍,你说什么?
我听过这首曲子,不是在这里,是在...在...他的声音充满挣扎,在一个有蓝色墙壁的房间里,有人在弹钢琴,阳光透过窗户...
雨晴的手不自觉地捂住嘴。大学时音乐社团的练习室正是蓝色的墙壁,而她经常在那里练习这首原创曲目。
你还记得弹琴的人吗?她轻声问。
明远的目光聚焦在雨晴脸上,突然变得异常清明,是你...但又不完全是你。年轻的你,头发更短,穿着红色的...
红色毛衣。雨晴大学时最爱的那件。她的手开始颤抖,这不可能只是巧合。
我们...可能认识。雨晴小心地说,你记得你是哪所大学毕业的吗?
明远的表情又变得迷茫,不,我想不起来。只是刚才那一瞬间,有些画面闪过...他揉着太阳穴,现在又模糊了。
雨晴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专业冷静,今天的治疗就到这里。你的反应非常有意义,说明音乐确实能触发某些深层记忆。
送走明远后,雨晴立刻打开电脑,搜索周明远和她的大学名称。当搜索结果出现时,她的心猛地一跳——周明远确实是她的校友,比她高两届,建筑系。更令人震惊的是,学校网站的旧照片中,音乐社团合影里赫然站着一个年轻版的周明远,而她就坐在前排的钢琴旁。
天啊...雨晴喃喃自语,手指轻触屏幕上那个微笑的年轻人。他们确实认识,但为什么她对他毫无印象?
接下来的几天,雨晴查阅了自己的大学相册和日记,试图寻找与明远有关的蛛丝马迹。她发现他们确实同属音乐社团,但作为建筑系学生的明远只是偶尔参加活动,而她作为钢琴手总是忙于练习和演出,两人几乎没有直接交流的记录。
然而,在治疗中,明远对《记忆的碎片》的反应越来越强烈。每次弹奏这首曲子,他都能回忆起一些片段——音乐社团的演出、校园里的樱花树、甚至雨晴某次独奏会上的蓝色连衣裙。
这不只是普通的记忆触发,雨晴在治疗记录中写道,患者似乎对我的个人经历有特别深刻的记忆储存,尽管我们实际交集很少。
周四下午的治疗时间,雨晴决定更进一步。她准备了音乐社团当年常演奏的几首曲目,想看看明远能否认出它们。
当《卡农》的旋律响起时,明远突然说:这首曲子...我们曾经一起演奏过。
雨晴惊讶地停下,你确定?
你弹钢琴,我...我拉小提琴。明远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