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暑天烈阳如火。
见仙楼里午睡饱了的三皇子祁晏懒懒的爬起来。
小小的身子在一排玉兰花镂空做的拨步床围栏里,他揉了揉眼睛扒着床栏,脑袋歪了歪,视线望到床外,静悄悄的,他想起来了,自己今天不想吃饭,就要吃冰冰的荔枝,惹恼了母妃,可母妃温温柔柔的,生气了他也不怕,但是他不能看见母妃哭……上次大哥惹哭了母妃,他把人狠狠凶了一顿,别看他小,发起脾气来,谁都管不住,好几次刘太后都赶过来哄孩子,总之整个后宫没人敢惹他。
祁晏攀着床栏想要下床,却发现自己身高根本过不去,就在这时,他隔着绣满玉荷的纱帐看见了母妃,他记得刑嬷嬷说他母妃是皇贵妃,是宫里最大的妃嫔,他不懂为什么是最大,分明皇祖母更大,脸上都有了皱皱的花,母妃才不大!
“母妃……”
纱帐不知何时被人掀开,莲步轻移而来的女人看见漂亮的小崽儿仰着脑袋看自己,一双大眼睛在光线影射下如水洗的琉璃一样,透亮的不可思议的美,她屈膝弯腰把他抱起来,轻柔的摸了摸他的额头,“饿了没?”
早就忘了自己闹了没怎么吃饭最后先睡着了的祁晏认真的点了点脑袋,“饿了。”
学说话之后的祁晏并不是很爱说话,相比较大哥祁昇,他说的少,但好奇心更强,只是不会表现出来,更多时候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任谁都会立马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宫里最溺爱他的就是刘太后了,哄起来什么都给他,还给他念出征在外的皇上寄回来的信,因为孩子长到三岁了都没在身边,似乎格外亏欠他,所以即使是最忙的时候也不忘在书信里问一问他的事情……
一刻钟后,乳母刑嬷嬷与宫女青栗荀草进来伺候祁晏梳洗更衣,待吃过一顿简单的膳食之后,他在待在楼里玩,和去找大哥玩之间,选择了去荷池里坐船玩。
见仙楼比其他避暑别宫还要更富丽奢华,这几年因为西北和东北都起了战事,整个大祁在经历一场艰巨的动荡,所以刘太后以身作则缩减用度,自然是没有离宫避暑,既然太后发话,后宫里也没人敢越过她去,而一直养病深居简出的皇贵妃为了更好的养孩子就搬到了见仙楼。
至于其他人,苏令容没了金册和皇后印宝后就等同于废后,长居凤仪宫,也不常出门,出门也只去太清观看二皇子。
宸妃王荛萱三年前病了一场,之后就一直病恹恹的,偶尔还给刘太后请安,大多时候都在承乾宫里静养。
李嫔如今是皇贵妃的左膀右臂,帮着处理宫务,时常出入各宫,也是往见仙楼来的最勤的。
而至今不肯认罪的和嫔被废后,囚禁在冷室,与她为伴的是林才人,不管她们认不认,刘太后都没有容情,若非是发生了战事,让众人无暇顾及她们,光是谋害皇嗣的罪名就足够她们尝尽恶果。
大兴八年柳婕妤因急病暴毙,追封为嫔位,又因皇贵妃不喜,连丧仪都不予办。
但是大兴九年,一向喜乐又活泼的王才人无故染了风寒,之后起了热,纵然是御医们联手救治,也不敌上天取命,这一次皇贵妃着人为其治丧,还追封为贵人,提拔其父兄……这个一生都普普通通的女子死后倒是有了前所未有的荣光,令人唏嘘。
失了这个一起打骨牌的好友,杨才人和高才人也萎靡了很长一段时日,整个后宫如静水一般,波澜不起。
当然,也有例外。
“我已经让人去引开巡逻卫了,快冲——”
“太子殿下——”
“快跑,追来了。”
年方八岁的祁昇,是个容貌俊秀,已经不嘴甜不爱笑的太子了,自从被立为太子,最不开心的大抵是他本人了,刚五岁就要被当成储君来教养,他原本可以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