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城郊望岳峰的山路比想象中更陡。武瑶汐牵着两匹马走在前面,银灰色劲装被山风掀起,露出劲瘦的腰线,步履稳健得像常年穿梭山林的猎户。张昭跟在后面,月白长衫沾了些草屑,额角沁出薄汗,却依旧身姿挺拔,只是握着缰绳的手指泛白,显然用了不少力气。
“累了?”武瑶汐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前面有块平整的石头,歇会儿再走。”
张昭点点头,确实有些体力不支。他自幼在深宅长大,虽也跟着洛倾城学过些粗浅的拳脚,却哪里走过这样崎岖的山路。武瑶汐见他不说话,只当他是好强,转身从马背上的行囊里取出水囊递过去:“喝点水。”
冰凉的山泉水滑过喉咙,带着清冽的甘甜味,驱散了不少燥热。张昭看着武瑶汐靠在树干上的身影,她仰头喝水时,脖颈的线条利落分明,喉结滚动间,带着股野性的鲜活,与平日里那个沉稳的三公主判若两人。
“公主常来这里?”他忽然开口,打破了山间的寂静。
“嗯,”武瑶汐放下水囊,目光望向山顶的方向,“心烦的时候就来看看,站在山顶看夕阳,什么烦心事都没了。”
张昭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山顶隐在云雾里,只露出半截陡峭的岩壁,像头蛰伏的巨兽。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武瑶汐总带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那些旁人看不见的压力,大概只有站在这样的高处,才能暂时卸下。
歇了约莫一刻钟,两人继续往上走。这次武瑶汐刻意放慢了脚步,偶尔还会伸手扶张昭一把。她的指尖带着常年握枪的薄茧,触碰到他手腕时,总能让他心头微微一颤,像有电流划过。
终于登上望岳峰时,夕阳正挂在西边的山峦上,将天空染成一片金红。远处的京城像摊开的画卷,宫墙的琉璃瓦在夕阳下泛着金光,护城河像条银色的带子,绕着城池蜿蜒流淌。
“好看吧?”武瑶汐走到悬崖边,张开双臂迎着山风,银灰色劲装被吹得猎猎作响,像只即将展翅的鹰。
张昭走到她身边,俯瞰着脚下的京城。那些平日里让他喘不过气的深宅大院,此刻都缩成了小小的方块,那些勾心斗角、阴谋算计,似乎也随着山风变得遥远。他忽然觉得心胸开阔了不少,连日来的疲惫和紧绷,都在这壮阔的夕阳里渐渐消散。
“确实好看。”他轻声道,声音里带着点由衷的赞叹。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有说话。山风卷起张昭的长发,拂过武瑶汐的脸颊,带着淡淡的墨香,像春日里悄然绽放的兰。武瑶汐侧头看他,夕阳的金辉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将他眼角的泪痣染成了金红色,那双总是带着防备的眼睛里,此刻竟盛满了温柔的光。
她忽然有些恍惚。这个心思缜密、冷静得近乎冷漠的少年,原来也有这样柔软的一面。
“其实,”张昭忽然开口,目光依旧望着远处的夕阳,声音轻得像怕被山风卷走,“我从来都不喜欢学那些算计。”
武瑶汐愣住了,转头认真地看着他。这还是张昭第一次主动说起自己的心思,她莫名地不想打断。
“小时候,我只想安安稳稳地活着。”张昭的声音带着点飘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跟着洛护卫学认字,看她练剑,觉得那样的日子就很好。”
提到洛倾城时,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感激,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武瑶汐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掐进了掌心。
“可后来发现,安稳是最奢侈的东西。”张昭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夕阳的光勾勒出他眼底的疲惫,“在文相府,你不算计别人,别人就会算计你。我学查账,学应对,学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不过是为了活下去。”
他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