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之的问话,像一块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在沈砚之心中激起千层浪。行动失败,内部清查,矛头直指他这个最“合适”的怀疑对象。他站在顾衍之宽大冰冷的办公桌前,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目光中那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压力,以及一旁行动队队长赵德彪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敌意。
“报告顾站长,”沈砚之挺直脊梁,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慌乱,“卑职近日一直在处理旧档案,并未接触任何近期行动情报。对于此次行动失利,卑职无从得知细节,不敢妄加评论。”
他首先撇清自己的信息接触可能,这是事实,也是最直接的防御。
“哼!你说没接触就没接触?”赵德彪忍不住插话,语气凶狠,“谁知道你是不是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法子!你这种共党分子,最是狡猾!”
“赵队长!”顾衍之低沉地喝止了赵德彪,目光却依旧锁定沈砚之,“沈砚之,你是电讯专家。依你看来,除了人为泄密,还有没有其他可能导致行动扑空的技术性原因?”
顾衍之将问题抛向了技术层面,这既是对他能力的考校,也是一个更隐晦的陷阱。如果他提出的理由过于牵强,或者试图引导调查方向,都可能被视为做贼心虚。
沈砚之大脑飞速运转。他不能表现得对行动细节一无所知(那显得无能),也不能表现得过于了解(那引人怀疑)。他需要提出一个合情合理、且能被现有条件验证的技术可能性。
他略微沉吟,开口道:“顾站长,卑职虽不知行动具体目标与方式,但就一般无线电侦测与抓捕行动而言,除了人为泄密,有几个技术环节也容易出现疏漏。比如,目标使用的可能是短期、一次性密码,或者跳频技术,导致我们的监控设备未能持续锁定;又比如,对方使用了功率极低的微型电台,或者借助了复杂地形和城市电磁环境进行掩护;再者,也可能是我们的侦测设备本身存在校准误差,或者受到其他不明信号的干扰……”
他列举了几种常见的技术可能性,语气客观,不带任何倾向性,仿佛只是在陈述无线电侦测领域的常识。
“当然,”他话锋一转,看向赵德彪,“这些都需要结合行动的具体时间、地点和侦听记录进行详细复盘才能确定。不知赵队长方不方便提供更详细的信息,或许卑职可以从电讯角度协助分析?”
他将皮球踢回给赵德彪,既展现了自己愿意配合的态度,也将自己置于一个需要依靠对方提供信息才能进行分析的位置,进一步削弱了自己的主动嫌疑。
赵德彪被他这番不卑不亢、又合情合理的回应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却又不好在顾衍之面前发作。
顾衍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权衡。沈砚之提出的技术可能性确实存在,而且听起来比单纯的“内部有鬼”更符合他作为技术人员的思维习惯。
“嗯,你说的不无道理。”顾衍之终于开口,语气稍缓,“德彪,把这次的行动日志和相关的侦听记录副本,拿一份给沈专员看看。让他从技术层面给我一个分析报告。”
“站座!这……”赵德彪显然不情愿。
“执行命令!”顾衍之语气不容置疑。
赵德彪只得愤愤地瞪了沈砚之一眼,领命而去。
沈砚之心中稍定。顾衍之给了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虽然这同样伴随着风险——如果他的分析不能令人信服,或者被赵德彪抓住什么把柄,处境将更加艰难。
接下来的两天,沈砚之埋首于赵德彪极不情愿送来的行动资料中。他看得极其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发现,行动队锁定的那个“联络点”,信号特征确实有些古怪,发射时间极不规律,信号强度也起伏很大,确实很像使用了某种反侦测技术。而且,行动前最后一次捕获该信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