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从墨迹的走向、笔画的顿挫中找出书写者的特征,却只感受到一股冰冷的、非人的恶意。
没有日期!
这个认知像冰冷的蛇,缠绕着他的心脏。他只能假设,这“子时”指的是下一个子时,也就是…今晚!时间,可能只剩下不到三个时辰!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转向桌角堆积如山的卷宗。这些是近三个月来,青州城及周边上报的、死因存疑或离奇暴毙的案件卷宗。以前翻阅,是职责所在;今夜再看,却带着一种关乎自身性命的急迫和恐惧。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疯狂地翻找着。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油灯的火苗随着他急促的动作不安地跳动,将他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墙壁上,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找到了!”
陈默的手指猛地停在一份卷宗上,封面标注着“城南富户张金贵溺毙案”。日期,正是半个月前。
他迅速翻开,泛黄的纸张上,记录着当时勘验的结论:死者张金贵,富商,于自家浴房被发现溺毙于巨大的鎏金浴盆中。盆内水深仅及腰,且盆底光滑无青苔水藻。死者体表无明显外伤,口鼻内有少量溺液,肺部积水符合溺亡特征。最终判定为意外失足滑倒溺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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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 陈默的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当时他就觉得此案有疑点,一个壮年男子,在仅及腰深的水中溺毙,本身就透着古怪。只是苦于找不到他杀证据,最终只能以意外结案。
他当时验过尸!那份更详细的验尸格目就在卷宗里!
陈默的手指有些发颤,迅速翻到验尸格目部分:
“…尸身未见明显致命外伤…口鼻处有少量白色泡沫…指甲缝内洁净,无搏斗抓握痕迹…指(趾)甲床未见明显绀紫…肺部切面可见大量淡红色泡沫状液体,气管内有少量溺液及泥沙…胃内容物…”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一行行冰冷的记录,最终定格在最后几行不起眼的备注上:
“…死者周身皮肤触之异常滑腻,非油脂,似有极淡金色水纹状印痕,尤以胸腹及大腿内侧为显,水洗不褪,成因不明,疑为生前接触某种特殊染料或体质特异所致,与死因无关,未深究…”
**金色水纹状印痕!**
陈默的呼吸猛地一窒!一个名字伴随着一段模糊的判词,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张金贵!这个以贩运金器起家的富商!他曾听衙门里的老文书酒后闲聊提过,张金贵极信命理,早年有游方术士给他批命,说他骨重“四两一”,判词是…是“**石中隐玉,水中生金**”!
“水中生金…” 陈默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张金贵死在了浴盆里,溺毙!而他的皮肤上,出现了“金色水纹状印痕”!
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应验”?“水中生金”——在象征财富的鎏金浴盆的水中溺亡,皮肤浮现诡异的“金色水纹”!
寒意瞬间席卷全身,比义庄的阴风更甚。王老六的“孤雁失群”,张金贵的“水中生金”……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的离奇死亡,却被同一种恐怖的方式,与他们的《称骨歌》判词死死捆绑!
这不是意外!更不是巧合!
这是一个模式!一个由那个留下血字命书的恐怖存在所操控的、精准而残忍的死亡模式!
陈默猛地丢开张金贵的卷宗,双手近乎痉挛地继续在卷宗堆里翻找。他需要更多!需要确认这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
“城西老妪李氏,冻毙于三伏天正午,尸身僵硬覆白霜,死前曾言骨重‘二两七’,判词‘寒梅遇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