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套。
孙应元站在刚筑起的营寨土墙上,看着北方茫茫草原。身后,三万安北军已在此驻扎半月。
更远处,侯世禄的五千降军正在进攻一处蒙古部落的营地——这是陆铮给他的“戴罪立功”的机会。
“总兵,”副将策马上墙,“侯世禄部已破营,斩首三百,俘牛羊两千。但……他纵兵抢掠,奸淫妇女,蒙古人死伤惨重。”
孙应元脸色一沉:“传令:让侯世禄立刻停止抢掠,整军回营。所有战利品,登记造册,上交七成。敢私藏者,斩。”
“是!”
副将正要离去,孙应元又叫住他:“侯世禄本人,叫他来见我。”
半个时辰后,侯世禄一身血污走进大帐,脸上还带着抢掠后的亢奋:“孙总兵!末将幸不辱命,斩首……”
“跪下。”孙应元冷冷道。
侯世禄一愣。
“本官让你跪下。”
侯世禄不情不愿地单膝跪地。
孙应元走到他面前:“国公让你戴罪立功,是让你收复河套,安定边民。
不是让你当土匪,烧杀抢掠!你今日所为,与鞑子何异?”
“总兵明鉴!”侯世禄急道,“那些蒙古人之前投靠清军,袭扰边关,本就是敌人!对敌人,何必客气?”
“敌人?”孙应元蹲下,盯着他,“侯世禄,国公要的不是一片焦土的河套,是一个能屯田养兵、屏护陕西的河套。
你把人都杀光了,地谁来种?牲口谁来养?嗯?”
侯世禄语塞。
“这次念你初犯,暂不追究。”孙应元起身,“但战利品上交七成,抢掠的妇女全部放回,死伤者家属给予抚恤——钱从你部军饷里扣。”
“总兵!这……”
“这是军令。”孙应元转身,“另外,从今日起,你部作战需先报计划,战后需缴详细战报。再敢擅自行动,军法从事。”
侯世禄咬牙:“末将……遵命。”
待他退下,副将低声道:“总兵,侯世禄桀骜不驯,留着他,恐生后患。”
“我知道。”孙应元看着帐外,“但国公要用他。河套地广人稀,蒙古部落众多,需要一条熟悉情况的狗去咬人。等咬完了……”他眼中闪过寒光,“自有处置。”
他走到地图前:“给国公上书:河套已初步控制,可设卫所屯田。建议迁陕西无地流民来此,每户授田五十亩,三年免税。
同时驻军一万,建三处要塞。如此,西北可安。”
“那侯世禄……”
“给他个虚衔,调回甘肃。他的部下打散编入各卫。至于他本人……”孙应元顿了顿,“等朝廷旨意吧。”
文华殿,二月初三
陆铮看完孙应元的奏报,递给杨岳:“河套可定。侯世禄……你觉得如何处置?”
杨岳扫了一眼:“此人反复无常,不可留。但刚立了功就杀,恐寒降将之心。不如调回京城,给个闲职荣养。
他的旧部打散安置,头目或升或调,慢慢消化。”
“同意。”陆铮提笔批示,“另外,孙应元提议在河套屯田,我看可行。户部、兵部合议细则,春耕前拿出方案。”
陆铮放下笔,看向堂下站着的毕自严:“清丈田亩,进展如何?”
毕自严躬身:“回国公,北方五省已开始实施。但……问题很多。有豪强煽动佃户阻挠清丈,有地方官阳奉阴违,有胥吏趁机勒索。昨日保定府还发生械斗,死三人,伤十几人。”
“怎么处理的?”
“肇事豪强已下狱,地方官停职。都察院已派御史前往督查。”
陆铮沉默片刻:“传令各省:清丈田亩,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