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头文件上的批示,字迹苍劲,锋芒毕露,每一个笔画都像是刻刀,深深地烙印在秦岚和高建军的视网膜上。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让这些人民的罪人,在阳光下,接受最终的审判!”
这几行字,终结了办公室里那死一般的寂静。
高建军感到喉咙发干,他下意识地想去摸烟,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在这份文件面前,任何个人的习惯都显得渺小而不合时宜。他看向丁凡,这个年轻人依旧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仿佛已经睡着了。
可高建军知道,他没有。
因为丁凡的指尖,正在扶手上以一种极慢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频率,轻轻敲击着。
那不是胜利的节拍,也不是放松的舒缓,那是一种沉重的、如同古寺晚钟般的余韵。
秦岚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行动开始了。”她说。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办公室外那条原本安静的走廊,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池塘,瞬间沸腾。
急促的脚步声,压低了嗓门的通话声,各种指令和报告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紧张而有序的洪流。
“一组出发!目标,西山疗养院三号院!”
“二组注意,目标人物有警卫,不要发生冲突,直接出示文件!”
“三组,控制机场,目标人物的家属试图离境,执行B计划!”
高建军走到门口,看着那些穿着黑色西装、别着同款徽章、面容冷峻的行动人员鱼贯而出,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观看一部拍摄手法极其真实的电影。他从未想过,自己主持的专案组,有一天会成为一场如此雷霆行动的起点。
而这场行动的“特别顾问”,此刻正静静地坐在他身后,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京城,西山,一处不对外开放的高干疗养院。
深秋的红叶,在庭院里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
陈建国,前最高法院副院长,正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练功服,在院子里的一块汉白玉石桌上练习书法。他神情专注,手腕平稳,笔下的“静”字,已近收尾。
他喜欢这种感觉,一切尽在掌握,笔锋的走向,墨迹的浓淡,都由他一人决定。就像他过去几十年的人生。
院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几个身穿深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们的皮鞋踩在落叶上,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像是几道行走在人间的影子。
为首的,是秦岚的副手,一个面容削瘦、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
陈建国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专注于笔下的最后一捺。
“没看到正在写字吗?不懂规矩。”他的声音很平淡,带着长居上位者特有的斥责意味。
中年男人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石桌前,将一份盖着红戳的文件,轻轻放在了宣纸的空白处。
陈建国最后一捺的笔锋,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从文件上那鲜红的印章,缓缓移到中年男人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
他忽然笑了,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没分寸了。知道我是谁吗?知道这份东西,随便拿出来,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中年男人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又从怀里取出一支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周远山那癫狂而又充满逻辑的声音,清晰地在安静的庭院里响起。
“……陈老,他是我们的护航者。他用法律的权杖,为新世界的地基,扫清了所有程序上的障碍……”
陈建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握着毛笔的手,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一滴浓稠的墨汁,从笔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