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號下午四点。
慕容执锐办公室的窗帘半掩著。
午后的斜阳將房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图形。
他的面前摆著两杯已经凉透的茶。
一个人静默的坐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恪礼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坐。”
慕容执锐只是抬了抬手。
方恪礼走到他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了一张茶几。
慕容执锐抬起头,“还有两个月,这里就是你的办公室,你就正式接过这个位置了。”
说完他笑了笑,“我让他们泡了你喜欢的龙井,不过好像已经凉了。”
方恪礼说了句没关係。
慕容执锐眼神依依不捨地扫过办公室里的每一个角落,“你知道我在这间办公室里度过了多少小时吗两万九千三百四十个小时!
我像是不知道累的陀螺,一直在转,近十年没有休假,没有真正的周末,也从来不知道什么是休假。”
他站起来。
走到了那张偌大的办公桌面前。
抬手轻拍一下,“这张桌子上,我签过无数份法案,我原以为我会死在这张桌子上,死在我的工作岗位上。”
方恪礼依旧沉默。
方恪礼长久的沉默,让始终在唱独角戏的慕容执锐有些绷不住。
他靠著办公桌猛的转过头。
指著方恪礼,“我年轻时也像你一样,觉得自己能改变世界,觉得自己不会被世界改变,可是慢慢的你就会知道任何事情的存在都有价值,你以为黑石资本的存在,没有价值吗”
方恪礼勾了勾唇,“所以你才选择了妥协”
慕容执锐大声说,“是权衡!这个位置比你想像中的沉重的多,那些欢呼荣耀,那些豪言壮语,都是表面的,都是稍纵即逝的。
真正压在你肩膀上的是无数个夜晚,无数个两难的选择,无数次对自己能力的怀疑,方恪礼,你才三十岁,你总说年纪不是问题,可你永远不知道时间的厚度会为人形成一道天然防御,你没有,迟早有一天你会受不了……”
方恪礼说,“我不会。”
慕容执锐:“……”
方恪礼深吸一口气,“阁下,我不会,因为我要的从来不是名垂青史,我想要国家富裕,人民幸福,社会和谐,这就够了。”
站在名垂青史的角度去向下管理,和站在
慕容执锐下意识想反驳,却只是嘴角颤了颤。
方恪礼站起身,“我会做的比你好,不是对任何人的承诺,而是对我自己。”
说完,他离开了慕容执锐的办公室。
慕容执锐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中,转了一圈又一圈,他怎么捨得从这里离开呢怎么捨得啊
可是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
是他。
是他亲手把方恪礼逼到了这一步。
——
宋先生能屈能伸。
七號这天。
他就光鲜亮丽的带著各种礼物来拜访商北梟。
彼时的商北梟。
正在跟早早玩玩具。
小鸭子的玩具一捏就嘎嘎叫。
早早喜欢。
听到嘎嘎叫就笑的咯咯的。
然后就缠著商北梟再次捏小鸭子,“舅公,求你……”
早早已经会说话,小奶音细声细气,软绵绵的,任谁听了都没法拒绝。
商北梟便拿起小鸭子继续捏著,如愿以偿的听到早早笑。
小冯管家带著宋先生进去。
宋先生看著早早,“哎呀!小姑娘都长这么大了,小姑娘满月宴的时候,我还来吃酒了呢。”
商北梟微微頷首。
放下了手中的小鸭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