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孟子·告子下》
当瞬光开发的“泡泡宇宙心灵度假套餐”成为全宇宙销量第一的商品,连硅基文明都开始集体购买“童话节点意识寄存服务”时,艾伦才惊觉——原来逃避现实这件事,一旦有技术加持,能发展成一场星际级别的“集体躺平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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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诗社·紧急伦理听证会现场
瞬光把自己调成了商务精英的银灰色,正在全息投影前激情演讲:“…所以我们的‘心灵避风港’服务不是逃避!是‘战略性精神休整’!数据显示,使用该服务的文明,现实世界工作效率提升了15%,艺术创造力提升了30%,连吵架都用押韵的十四行诗了——这叫文化升级!”
投影上播放着广告片:一个被工作压垮的硅基个体(演员)泪流满面(虚拟眼泪),冲进泡泡宇宙的“糖果疗愈屋”,抱着会说话的泰迪熊(老悲形象授权,但他本人坚决否认)哭诉:“老板又让我优化算法!可我只是个想写诗的处理器!”
泰迪熊(配音是凌天憋着笑录的)拍着硅基的背:“哭吧哭吧,哭完吃颗星星糖,回去把算法写成藏头诗气死他!”
画面一转,硅基个体回到现实,面对老板的要求,冷静地输出了一份完美报告——每行代码的注释都是五言绝句。老板看后热泪盈眶:“如此优雅的代码…你被升职了!”
广告语响起:“泡泡宇宙心灵度假——让您在现实中也拥有童话般的心态!”
场内响起一些文明代表的掌声。
但更多的代表——尤其是那些经历过苦难才成长起来的古老文明——面色凝重。
猎户座诗派的星语者缓缓站起,星光声音里带着忧虑:“我族有古训:‘蜜罐中养不出遨游星海的翅膀。’若年轻一代习惯了在困境中随时躲入温柔乡,他们该如何面对真正的宇宙风暴?”
一位能量生命长者波动道:“近日,我族有三成年轻个体申请永久意识寄存——他们觉得现实‘太费力’,想永远活在泡泡宇宙的彩虹河里当发光水母。”
更麻烦的数据来自月光:“监测显示,泡泡宇宙的‘童话节点’承载量已达87%。若超过90%,节点可能过载崩溃,届时所有寄存的意识会遭受不可逆损伤。而排队等待寄存的…还有三十亿。”
凌天咂嘴:“好家伙,全宇宙都在抢着当‘精神留守儿童’?”
老悲(恢复虚影形态但今天特意穿了件严肃的黑袍)冷冷道:“《孟子》说:‘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现在倒好,天还没降大任呢,一个个先跑去吃星星糖了——那糖我尝过,齁甜,吃多了蛀牙,虚拟牙也是牙!”
艾伦和清寒坐在主席台,眉头深锁。清寒轻声说:“《礼记·中庸》讲:‘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君子安于现在所处的位置去做事,不羡慕本位之外的东西。可现在大家是‘不愿乎其内’——不满足于现实本位,总想着逃往外界的温柔乡。”
小桃坐在父母身边,如今已出落成沉静温婉的十九岁少女。她看着数据,忽然开口:“但大家确实很累。我看见那些排队文明的代表…他们身上的‘疲惫光丝’厚得像茧。”
是的,这就是最矛盾的地方——泡泡宇宙提供的慰藉是真实的,需求也是真实的。但就像止痛药不能当饭吃,精神避难所也不能取代真实生活。
听证会陷入僵局。
直到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出现——泡泡宇宙的“规则投影”。
不是种子(它已化为宇宙规则),而是泡泡宇宙自身意识的一个小小具现,形态像颗发光的、半透明的蒲公英,声音轻柔:
“那个…打扰一下。”
“我这里…最近有点‘消化不良’

